馬洪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袁良果斷地把汽油倒進了車窗內。
淡黃色的汽油沾染了吳霜那一條白色連衣裙,也沾染了她那張白皙的臉蛋。袁良擦燃了一根火柴,并把它扔進了車窗里。
在沖天的火光中,袁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太陽逐漸東升,整片大地都被金色的光輝籠罩。
袁良仍然站在卷簾門外,他手中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他在腦海中一遍遍預演著即將到來的畫面。很好,每一步都爛熟于心。他甚至幻想起吳霜在瀕死前那雙驚恐不安的眼睛,那雙眼睛曾多次目睹過他人的生死離別,如今總算要見證自己的死亡時刻。
袁良握緊了礦泉水瓶,只等待著金色路虎車露面的那一瞬間。
就在這時,不遠處響起了一個小男孩的哭鬧聲。
那個男孩只有六七歲,他的爸爸今早要去外地出差,剛剛趕往機場。但是男孩撒潑打滾,追著出租車跑了好遠,死活不肯隨媽媽上樓。
他的媽媽連哄帶騙道:“爸爸是去出差談生意,等回來給你帶大大的變形金剛。”
“我不要變形金剛!他那么忙,好不容易才答應周末陪我...”
“你先跟媽媽回家好不好?等爸爸回來一定好好陪你。”
“我不管,我就要在這里等爸爸回來!”
說完,那個男孩就原地坐下了,他的位置距離摩托車只有50米。
袁良瞪大了眼睛,迅速向那對母子喊道:“喂!你們趕快離開那里!快!”
可是男孩被袁良嚇了一跳,哭得更慘了。
袁良全身的血液直往腦袋上涌,他無法漠視那對等待丈夫和父親的母子,更無法視若無睹的將汽油點燃。那個男孩哭得聲嘶力竭,讓袁良無論如何都打不開汽油瓶蓋。
就在這時,吳霜所乘坐的那輛金色陸虎終于駛向了地面。
這是袁良腦海中無數次幻想過的步驟,卻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他又氣又急地躲在墻后面,緊緊握著手中的汽油。
“行動吧,現在行動還來得及。”袁良對自己說。
可他剛邁出腳步,就看到了金色路虎與那對母子擦肩而過。此時,街道上的行人越聚越多,他們紛紛看向那位哭泣的男孩。
袁良深深地低下了頭,手也垂了下去。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輛金色路虎已經沿著大道揚長而去。
過去了這么多年,袁良果然還是做不到狠心。
“過去了這么多年,他果然還是做不到狠心。”
吳霜坐在金色路虎里,看著后視鏡中那個落寞背影,喃喃自語道:“原來他開的是一輛藍色特斯拉。”
吳霜回過頭,看到那個男孩已經哭累了,趴倒在他媽媽的懷里,渾然不知剛才即將發生的災難。
看著男孩蜷縮在溫暖的港灣里,吳霜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整整二十年前,她也曾這樣倚靠在他的臂膀里。
那還是1999年,在銀川一輛末班公交車上,兩個小孩遞給售票員阿姨五角錢后踏上了回家的路。在最后排的位置,她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將頭倚在哥哥的肩膀上睡著了。
此刻,吳霜感受到眼角的濕潤,她急忙憋回了淚:“回不去了。”
石世煒沒聽清楚:“什么?那是您的熟人嗎?需不需要我把車停下來?”
“不用。”吳霜決絕地說。
她凝望著前方的路。只見太陽正像一顆年輕的心臟般跳動著,散發出源源不斷的光和熱。
“不用,反正他馬上就會跟過來了。”吳霜心想。
第98章 29、環攬城市天際,遠眺滄海眾生
正如同“朝陽”這個區名一樣,清晨的東三環充滿著蓬勃的生機。
雖然說“洛陽紙貴”已經是只存在于史書上的典故,但東三環的土地卻確實被地產商渲染得愈發尊貴:從南邊的華威橋、潘家園橋和國貿橋一路向北,就會經過農展橋、亮馬橋、三元橋。這里地處北京商務中心地帶,坐擁著只有首都才能承載的使館區。
每一座雄踞在這里的樓盤,都會驕傲地在宣傳語中寫下“坐落于東三環金軸”“環瞰國貿cbd”“憑窗遠眺盡攬三環城市天際線”。
在此刻的早高峰,這條不足10公里的路已經開了半個多小時。
袁良駕駛的那輛藍色特斯拉緊緊咬在金色路虎后面,根本不給吳霜一點喘息之機。
這一路上,吳霜已經分析起那輛特斯拉里的裝備與物資,她猜袁良預備有瓶裝汽油和點火裝置,這些的殺傷范圍非常廣。但吳霜知道,在車流密集的東三環,袁良不會輕舉妄動。
于是,吳霜有驚無險地駛出了東三環,前方就是一馬平川的機場高速。這時,吳霜收到了一條信息。
穆軍向她匯報道:“一切順利。”
除了吳霜和穆氏兩兄弟外誰都不知道,此刻穆軍駕駛的那輛白色寶馬正緊緊跟在袁良身后。只要上了機場高速,那么吳霜的金色路虎“開路”、穆軍的白色寶馬“殿后”,他們會把袁良死死夾擊在中間。
“事情都準備好了,還有什么值得遲疑的嗎?”
吳霜這樣想著,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隆起的腹部。
她不知道在她還是胎兒形態時,她的媽媽有曾日夜與她對話過嗎?在她還被包裹在母體的子宮里時,她的媽媽有曾保護過她遠離世間苦難嗎?在她蜷縮在羊水中時,她的媽媽有曾后悔孕育過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