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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暑假,就是林玉華在北京遇難的時間;而春夏之交,不正是林玉華要向公安打聽吳文雄去向的時候嗎?”顏寧想道。
當晚,林伊娜帶顏寧來到了黃河二橋,夜晚的河岸傳來陣陣冷風。
在這個異鄉的夜晚,顏寧突然想起那一封封被鎖在鐵皮盒里的信件,吳霜曾在每封信件的開頭都寫道“袁良哥哥展信安”。
有幾次,顏寧曾偷偷瞥到過文字的內容,都是吳霜以日益親密的口吻匯報自己的現狀。
在2002年秋天,吳霜曾這么寫道:
“我已經回到銀川啦,醫生檢查過身體沒出大問題,袁良哥哥請放心。聽說你上次考試又拿了全班前五名,真為你高興!對了,這周我終于跟傳達室大伯求了情,他同意替我保管袁良哥哥的信件,這個大伯人很好,我的信件被保管得很安全,不會被其他小朋友們錯拿。”
這是吳霜在暗示袁良,她現在在福利院的生活很穩定,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能以這個地址進行書信往來。而袁良小學的成績之所以非常出色,是因為他在來北京前就曾讀過一次小學五年級。
在2003年春天,吳霜曾這么寫道:
“袁良哥哥都已經升初中啦?謝謝你給我寄的照片,讓我看到北京那么漂亮的中學。聽你說那個顏寧哥哥人很好,但是你們住在一起,他不會偷看我們的信件吧?挺不好意思的。”
這是袁良曾用照片暗示了吳霜他所在的中學名字,同時吳霜還讓袁良警惕顏寧,務必要以保密為重。
在2003年冬天,吳霜曾這么寫道:
“總聽你說那家米線店的趣事,看樣子曼姨真的很受孩子們的喜愛呢。只是我在福利院都沒嘗過米線的味道,只能請袁良哥哥多為我吃幾口啦。下次你再過去,請替我向曼姨問好。”
這是袁良和吳霜溝通著石彩屏在北京的近況。甚至,就連袁良當年破格升初中的那場“見義勇為”都是石彩屏一手策劃的。
在2004年夏天,吳霜曾這么寫道:
“最近福利院新來了一對收養人夫婦,他們的教養很好,而且在銀川和北京兩地都有房子。如果我能被他們收養,那就可以和袁良哥哥在同一座城市啦。袁良哥哥,我想去,可我要怎么辦呢?我已經快14周歲了。不過我曾聽到那對夫婦的女兒魏明月也是14周歲時意外去世的。我很同情那對夫婦,如果我能替代他們的女兒就好了,也能為他們撫平內心的傷痛。”
這是吳霜暗示袁良她發現了合適的目標,并傳遞了“她想要”的意愿。從此,袁良在北京替她打聽好了魏明月的性格、愛好、打扮,并幫助吳霜以“替身”的身份成功進入這個中產家庭。
顏寧望著滔滔不絕的河水,只覺得胸腔憋著一股氣,久久堵在喉嚨里。
很快,顏寧面向夜色吶喊了出來。那喊聲震動了遠山與松柏,回音經久不息地盤旋在耳畔,更雄踞在吳霜那一封封字跡娟秀的來信上。
原來,那些往來書信、鮮花錦旗、報社采訪,都是他們計劃好了的,都是要為他們的“初次相識”提供合理性。有了合理性,他們就不再擔心天各一方的往來通訊。
——原來,那場2002年南長河的落水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甚至就連顏寧自己也是被算計在其中的一個障礙物。
第101章 32、蛇蟲鼠蟻出洞,尋歡苦難世間
深夜,顏寧穿過燈紅酒綠的攤位,按照導航來到了一家位于金鳳區的網吧。早聽說這些年網吧的經營進入了窘境,全國各地都一樣。
論轉型的話,那些一二線城市的大型網吧融入了電競或vr等新興娛樂體驗,而一些中小規模的網吧也探索起了餐飲、休閑、娛樂等一體化服務。比如顏寧眼前這一家網吧的霓虹燈就很具未來科技感,鮮艷的海報上也特別注明了
“享有全英雄及300款限定皮膚”“已開通steam特權,100款游戲免費暢玩”
等特色宣傳。
顏寧覺得這些宣傳很高級,反正他一條也看不懂。
“開臺機子。”顏寧對前臺小姑娘說道。
前臺看到顏寧身份證的戶籍地后打量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
自從晚上與林伊娜在黃河二橋邊分開后,顏寧便回憶著“孟廣德”這個名字。
顏寧記得,馮永輝在2014年墜亡前不久瘋狂地尋找過孟廣德,并在網上翻來覆去的復制著同一段臟話:
“孟廣德!你這個昧良心的!敢要五五成!你個歪鼻咧嘴的無賴貨,我呸!誰知道銀川孟廣德的電話?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最初,警方只以為孟廣德是個騙他合作做生意的人、或者是卷了他qq游戲充值本金后跑路的人,這種事往往能讓當事人戾氣很重,甚至親自到派出所請求警察以“詐騙罪”抓人。
不過在今晚,當林伊娜介紹說孟廣德是捅傷史躍平的人之后,顏寧倒是有了新的思路。
顏寧盯著面前的電腦,通過關鍵詞搜索起了老帖子。
很快,顏寧找到了那位名叫“養德人”的網絡id,并向他發送了一條友善的問候。
網吧出口旁邊有一排清真燒烤店,顏寧聽到客人們都在點一道泡椒魚皮,應該是這家餐館的招牌菜。
顏寧循聲走進燒烤店,這時收銀員急忙招呼道:“您幾位?也要泡椒魚皮嗎?”
“不,我想借用一下公共電話。”顏寧笑著說。
很快,顏寧撥通了孟廣德的電話號碼。
在之前的溝通里,顏寧自稱是一位小弟,現在正在銀川本地打工,只是不會講蘭銀官話而已。
孟廣德看到了來電的0951區號,說道:“你還真是在銀川打工,而且就在鐵西網吧旁邊的那家清真烤魚店。”
顏寧急忙說道:“德哥好閱歷,您對金鳳區比我熟悉多了,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你想問什么?問吧。”
“是這樣的,我表哥27歲時離開河南,說要去北京闖蕩闖蕩。他最后一次和我聯系是在2014年,說他正和一位大佬在北京的藍靛廠踩點。當時我舅舅嚇傻了,仔細盤問后才知道,他竟然想...”
“想干什么?你直說。”
“他想要詐騙!”
孟廣德警惕地問道:“你表哥叫什么名字?”
顏寧說道:“馮永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