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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吳霜曾匿名在線上購買了10斤勐海產的散裝曬青熟茶。那時的吳霜還買不起動輒萬八千塊一餅的古樹茶,便以每克一兩塊的價格從顏振鳳的茶館陸續入了好幾批。
那些茶葉,吳霜喝了很久也沒喝完,但她記憶中那陣綿柔順滑的滋味卻始終揮之不去,就像茶葉經歷十余泡的洗禮后仍然不改堅韌的筋骨一樣。
吳霜醒來后,才發現這滿屋的茶香不只是夢,原來金魁正在套房的會客廳里喝茶。
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吳霜披上真絲浴袍,警覺地問:“我的手機呢?”
“你馬上要出發去醫院,電子設備帶不進手術室,所以我特意讓尹姐把你的物品打了包,收在行李箱里了。還有,管家今天一早就跟我告狀,說你昨天睡得晚,讓家屬勸你少看手機。”
金魁說完,又開始喝起了茶,他還囑咐吳霜道:“你今天不能進食,洗完就趕快來喝一點茶,這是云南投資方特意尋來的同慶號,據說陳化了60多年。”
吳霜顧不上說話,急忙掀開了枕頭。幸好,她的備用手機沒有被金魁發現。
這個時候,阿姨來送今日的早餐。說是早餐,但由于術前不能進食,餐臺上只有一杯溫熱的甜牛奶。
在推餐車的過程中,阿姨一直盯著吳霜看,險些打翻了牛奶杯。
阿姨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你去忙吧。”金魁將她匆匆支走了。
吳霜有些疑惑,她檢查著浴袍,并沒有發現茶污或是血漬。
“徐姐今天好奇怪,是我的臉沒有洗干凈嗎?”
“這種注意力不集中的月嫂不知道怎么混進來的,馬上就要做手術了,你別多想。”
金魁翻看著旅游行業的雜志,頭也沒有抬。
但是,隨著吳霜11點多出發去醫院時,她才意識到她并不是敏感,而是今天確實非同尋常。
出門前,金魁就破天荒的讓吳霜戴好口罩和墨鏡,他還特意安排了兩個男人等在公寓門口,全程把吳霜保護在中間,直到進入了一輛黑色別克gl8。
天空陰云密布,像是被水洇過的墨一般,驟起的陣風將道路兩側的樹木吹得左右搖曳。
這一路上,金魁都與吳霜寸步不離。
眾人抵達姚家園后,司機直接將車開進了醫院,一行人護送著吳霜直接到了手術室外。
這時,金魁突然改了口,說他下午臨時有件重要的合作要去亮馬橋談,就不能陪吳霜手術了。
但是,金魁把那兩位不茍言笑的保鏢留了下來。
吳霜之前連續輸液過幾天,術后的炎癥也消退得差不多了。很快,護士就來通知吳霜更換無菌手術服。
當時,吳霜穿著一套純白色的桑蠶絲褲裝,手里緊緊握著備用手機,對護士說道:“稍等,我想去洗手間。”
于是,吳霜穿過了光可鑒人的走廊,走進了滿是消毒水氣味的洗手間。她來到最里側的隔間里,坐在馬桶蓋上打開社交軟件。
這一刻,吳霜才意識到今天鋪天蓋地的新聞主角竟是她自己。
“據知情人士透露,大型旅游演藝劇目《山水·土樓》因意外事故沉寂了數月,近期將重啟排練。但日前,本劇出品人之一的魏無霜被曝光曾拍攝過大量風格暴露、赤身裸體的照片,與她曾代表劇方出席政府活動時的端莊模樣判若兩人。”
這是某家網絡媒體的線上報道;
“據不愿透露姓名的相關人士稱,魏無霜今年年僅28歲,如此年輕的資歷如何能坐上這部斥資數億劇目的‘出品人’一職?其背后是資本的力量還是權力的力量?截至發稿前,本報記者曾向劇方所在地的市文旅局打電話求證,但被告知事情仍在核實,不便作過多回答。”
這是某家市級紙媒的轉發內容;
“自今年初進場排練以來,《山水·土樓》項目可謂多災多難,曾發生于5月的機械事故導致2人死亡的慘重結果一度使該劇目險些陷入夭折中。在幾易首演時間后,近期終于傳來整改的處理意見,在如此關鍵的節點上,該劇女出品人的輿論風波無疑讓這部風雨飄搖的劇目雪上加霜。”
這是某娛樂頻道發布的內容。
吳霜坐在馬桶上,洗手間的窗戶保持著通風狀態,她在隔間里聽見了山雨欲來的飄搖感。
吳霜發現,這個熱搜創建于今天凌晨五點左右,并在上午八九點時達到了熱度的頂峰。所有媒體都附上了一組照片,正是吳霜在2014年拍攝過的大尺度私密照。
此外,狂熱的媒體們還挖來了吳霜曾參與剪彩儀式的官方圖集、以及吳霜在2017年參與國家藝術基金項目《齊魯酒歌》時接受人民網采訪的視頻。媒體們特意把吳霜的私密照和官方照放在一起對比,可想而知她“性感”與“端莊”的視覺沖擊力有多強烈。
同時,網友們的輿論也遠超吳霜的預期。
“這就是國家口口聲聲宣傳的高雅藝術?這種出品人的作品能高雅到哪兒去?但愿財政專項資金不要給這部劇目一分錢。”
“就沒人查查魏無霜是什么家世嗎?這比上次90后當縣長的那條新聞還夸張,好歹那個縣長還是自請駐村的博士學歷呢。”
“大家對魏無霜反感歸反感,但別誤傷我們福建的劇目,你們去山西旅游看《印象平遙》、去浙江旅游看《宋城千古情》,那么今后來我們福建也是要看《山水土樓》的,最初就是這么個定位。你們抵制魏無霜我沒意見,但別誤傷這部劇。”
看到這里,吳霜頭暈目眩,引產手術后還未痊愈的傷情又在隱隱作痛。吳霜捂著小腹,總算明白了金魁為什么會沒收她的手機。
很快,一聲沉悶的雷鳴從天際傳來。
吳霜看著鋪天蓋地的私密照片,她不敢想象劇目方緊急公關處理的局面,但她卻想到了曝光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時隔五年,除了袁良以外,還有誰能翻出這樁陳年舊事并興風作浪呢?
這時,護士們跑到洗手間外尋人,喊道:“魏無霜!魏無霜!”
吳霜走出了隔間,笑著說:“久等了小秦護士,我們快去吧。”
在吳霜跟隨護士走向手術室的途中,窗外的天氣風云莫測,呼嘯的狂風卷起了片片秋葉。
吳霜知道,她這個負面形象一出,“出品人”的位置應該保不住了。但更差的結果是,劇場方面是否會把吳霜當作棄子呢?那群人都是天天和政府打交道的,他們深知這種打情色擦邊球的事件肯定要擺出個嚴肅的態度來才能平息非議。
吳霜還知道,既然金魁他們的立場是盡快首演、而定位又是國內演藝項目的里程碑之作,那他的態度呢?假如吳霜是他,肯定要發表聲明撇清關系,只有這樣才能博得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