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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神愛:“但你應該知道我的態度。”
支妙音答道:“陛下希望,僧侶與尋常百姓并無區別,不得享有額外的特權,宗教不是逃避勞作的手段,也不再是謀取私利的媒介,這一點我心中警醒,絕不敢忘!”
“我只是陛下先用來傳遞聲音的媒介,將大應陛下收復關中、覆滅姚興的愿景,散播到這片曾經歸屬中原王朝的土地上。”
她也必須為自己找到一條立身的門路。
幸好!天下并未平定,自陛下和姚興的對比中,她看到了那稍縱即逝的契機。
去關中走一趟,為陛下的大業做出一份貢獻。
她也隨即聽到了陛下的聲音:“那就去吧,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遠在關中,有些事情也可自行決斷。”
也不知道姚興有沒有想到,這天幕剛剛結束,就已有人將目光投向了他這位破綻百出的君主。
……
無獨有偶,還有一個人的眼神也從面前的輿圖向北而望,落在了關中的這片土地上。
這人手中的筆還在紙上快速地寫寫畫畫。
“若是天幕沒有說錯的話,先是洛陽之戰,姚興敗退后,永安明面上偃旗息鼓,和內部抗爭,實則暗中積蓄實力,圖謀內部發展。”
“隨后是姚興放松警惕,或者說是頭腦犯渾,把關中發展的重心放在了宣揚佛教上,還用拙劣的手段拒絕了拓跋圭的聯姻,于是有了魏國和秦國之間爆發的柴壁之戰。”
“這一戰中秦國慘敗,赫連勃勃借機獨立,創建國家,然后……”
“然后就是永安選中了我來打!”
“我輸了,也沒了。”
“同時,永安還在治理南三州,進行田稅改革,直到親征關中拿下姚興,然后反手解決了桓玄!”
“最后……”
譙縱理清了天幕那段歷史的時間線,臉色越發難看。
他先前還覺得慶幸,天幕沒讓他像是姚興和桓玄那樣接受公開處刑,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但他竟忘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只是一個臨時占據蜀中的跳梁小丑,根本沒有任何必要被天幕額外分出聲音來說。
按照這四個階段的情況來看,他在之前永安內部建設的時候沒被提及到名字,之后也就絕無機會了!
“為何偏偏要遇上永安這樣的敵人呢?”
他敢獨立蜀中,就是看中了蜀中的士卒只想獨立在外,不愿接受中原王朝的統治,但若是天下九州勢必要重新被彌合到一起,他這點抗爭的力道,與蚍蜉撼樹有何區別!
他剛想到這里,就聽門外傳來了叩門的聲響。
“進來。”
兩人與后面前去邀請他們前來的侍從一并走了進來。
侯暉與楊昧向譙縱行禮:“大王,您找我們?”
“對,”譙縱將手中的筆擱在了一旁,臉上仍有不容錯認的憂心忡忡,“上次我讓你們去尋姚興結盟……”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他們那次去關中,除了幫姚興和崔浩借道之外,幾乎沒有發揮出任何的作用,直到回來才知道,原來一開始就說錯了話,惹了姚興的不痛快。
譙縱沒等他們開口,又問:“姚興確實沒正式承認和我們結盟,也沒有任何一份國書證明我們兩方的關系對吧?”
侯暉與楊昧不明所以,各自點頭。
這話,早在他們回來的時候譙縱就曾經問過,卻為何現在再問一次?
更奇怪的是,就算他們再如何遲鈍,也能聽得出來,譙縱這一次說話的語氣和先前大不相同。如果說,上一次應該叫做遺憾,那麼這一次……
“好!”譙縱拊掌而笑,“那就好!”
他一邊笑一邊慶幸,卻讓另外兩人都摸不著頭腦。
等等,他這是什么意思?
這二人剛要發問,卻忽有一陣避之不及的烈風從他們的后方掃來,剎那間,劇痛從他們的后頸襲來,仿佛是一把利刃正響應了譙縱的那一記拍掌,從他們的背后砍了下去。
“你……”
“勞煩你們二位始作俑者,為了我蜀中的前路死一死吧。”
侯暉與楊昧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可惜,他們已經無法看到真相了。
鮮血從領他們進來的兩名侍從手握的刀劍上滾落了下來,也從他們倒下的尸體上流出,變成了譙縱面前蔓延開的兩片血色。
他嘆了口氣,頗為唏噓:“我有野心這件事,真是天幕對我最大的誤會。之前受制于人,被迫當了他們的首領,占據蜀中稱王,現在總算有了殺死惡徒、解脫束縛的機會。”
“若是永安陛下不愿相信我的誠意,我也可帶兵北上,先讓關中丟掉一扇門戶,你們說對嗎?”
侍從:“……”
是不是誤會的,他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他們甚至覺得,他此刻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當下的權宜之計。
可這樣的手段,難道瞞得過那位精明的永安陛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