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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家小郎君,你也老大不小了,十七八歲的年紀(jì),你倒是開口啊!張娘子蹬著門檻,吹著穿堂風(fēng):這滿園都是春/色,小郎君你不要再作了。男女之間不就是一條縫嗎?插進(jìn)去,啥都能解決!爽快利落地拔掉腰帶,把姑娘擺平撲倒,大家都有好處拿!
張娘子對翟容的麻木不仁覺得無法理解,卻不知道,他身負(fù)圣命,在翟家春仲家祭之后,就要離開敦煌,離開河西的。
上一回,他離開敦煌就有九年,這一次離開更是有公務(wù)在身。他已經(jīng)加入了大唐承啟閣,會去西域做臥底,為大唐帝國著手平服、治理西域地區(qū)做準(zhǔn)備。這件事情復(fù)雜艱難,根本就不知道何時是歸期。
他只是希望,自己留在敦煌的最后這半個月,給若若安排一份安穩(wěn)的生活和前途。哪怕知道他和若若之間,是有一點(diǎn)彼此小小的心動。但是,他目前對于這些事情,是不會納入考慮的范圍。
第36章 伺宴
看兩個人拌嘴拌得小情態(tài)畢現(xiàn),張娘子也不打斷他們。拿著扇子靜靜觀賞。
她身后的小丫頭端了兩份六色酪漿。看他們吵干了嘴,張娘子走過去招呼他們:“吃些阿姆這兒的酪漿,看看可喜歡?”
兩人一見有外人,本來就吵不出水花來,忙偃旗息鼓。
謝了張娘子,六盞酪漿放了不同的香草葉子調(diào)味而成,酸涼適口。兩人同時假裝方才的吵架不曾發(fā)生,安靜端著杯子喝著,兩人的態(tài)度都十分認(rèn)真莊重。氣氛嚴(yán)肅地不像在桐子街,倒像在太學(xué)殿。
“翟郎君,”張娘子對翟容道:“就算你將小娘子當(dāng)做妹子,其實也是不可能的。”秦嫣是賤籍,從賤籍至多放到平民,翟容是官身,隔著天差地別的兩層,不可能認(rèn)妹妹。哪怕收作侍妾也要先“放良”才行。
張娘子道:“小郎君,你有空呢,可以多去蔡玉班聽聽曲,也可以到云水居來聽聽曲,多給小娘子一點(diǎn)纏頭,這也就是盡到心意了。旁的事情你考慮不到,也考慮不成。”
翟容知道張娘子說得對,心想,不認(rèn)妹子就不認(rèn)妹子。
一想到她長大一些,也要被人那般“摸小小”,心中如同梗了一團(tuán)帶著火的刺,滿身滿心都火燒火燎的。從將她自珠簾后拖出來的那個瞬間開始,他就下了決定,無論如何他不能讓旁人將她輕薄了去。他要保證她按照她自己的心意,在河西好好生活。
翟容問:“那先不管這些,娘子你回答我。若花蕊以后只在敦煌做個樂師,旁的都不參與,你看看,我得找什么人來保證這件事情?教坊司我去找哪一位?”他對敦煌教坊司的官員配置不太熟悉。
他看著張娘子,等待著一個肯定的保證。如果對方有一點(diǎn)點(diǎn)猶疑,他就打算不顧一切將幽若云買到自己府中去。
張娘子連連擺手:“一個小樂師而已,哪里需要勞動教坊司的大人們。”
“不會有人欺負(fù)?”翟容說話的樣子,簡直是隨時要把花蕊小娘子拖回府中。
張娘子想了一下:“小郎君實在不放心,讓翟家主出面照應(yīng)一下,這個敦煌城就沒人動她了。”
“我家兄長自然會出面的。”翟容知道自己的大哥,的確是個很好的保護(hù)者。可是……他又問道:“可是,她在桐子街做樂師,拋頭露面的,閑雜人等多,難免會有意外。我大哥也不可能時時留心吧?”
張娘子笑著扇了兩下扇子,道:“好,再加一個云水居也護(hù)著,小郎君總能放心了吧?”
翟容要的就是她這句話,張娘子在這個風(fēng)月行當(dāng)里的地位,他到底還是看得出來的。當(dāng)下端了一杯酪漿給張娘子,行了一禮,說:“多謝張娘子。”
張娘子放下團(tuán)扇,接過杯盞,笑著看秦嫣:“你看翟郎君待你這般細(xì)心,娘子以后可要用心練琴。”
秦嫣心中亂若蟻爬,輕若蚊蚋地“嗯”了一下。
當(dāng)下,翟容花了小半個時辰,細(xì)細(xì)問了一番幽若云在敦煌做樂師,今后幾年的大致生活境況?有多少可以出頭的機(jī)會?問得很深很細(xì)。張娘子一邊笑一邊認(rèn)真給他做解答,她也聽過秦嫣的琴曲,對她未來的前途也很看好。張娘子頗給了幾個不錯的建議。
對于秦嫣想賺外快之事,兩個人也有討論。張娘子說,花蕊娘子先不要忙著賺這幾個小錢,閉門練上一年的琴。然后她給設(shè)計一個琴曲會,讓姑娘名聲大震,到時候,一首曲子就能賣出不少錢,比在桐子街賺零錢強(qiáng)多了。
翟容手指敲擊一下秦嫣面前的案桌板,一臉居高臨下教訓(xùn)她的樣子:“聽見沒有,賺錢要這般才能賺得到。”
“謝郎君費(fèi)心了。”秦嫣覺得他這樣子還是有點(diǎn)小討厭的,這個人怎么這么討厭?一副特別喜歡管頭管腳的樣子。雖然算是為她好……
經(jīng)此交談,翟容算是確定幽若云在這里不會吃虧,這才放下心來。
張娘子道:“兩位也餓了罷,不如再吃些阿姆的新鮮點(diǎn)心?阿姆這里雖然不如翟府精致,也算有點(diǎn)特色。”此時敦煌城里已經(jīng)宵禁了,翟容回府不妥當(dāng),肯定只能在這里過夜了,便謝了張娘子。
張娘子準(zhǔn)備抽身離開,提起牡丹花薄紗的罩裙款款站起來,打算讓兩個小年輕獨(dú)自呆一會兒。
秦嫣起身,緊緊跟在她后面:“郎君慢用吧,我還想去彈琴。”
這回輪到張娘子回過身子,瞪著她:“你得留下來陪小郎君。”翟容也覺得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他在這里難道裹著被子一個人睡覺?說:“你擔(dān)心那五個大錢,我待會兒給你。”
張娘子才知道她在擔(dān)心那幾個大錢,笑著:“不怕,你今日陪好了翟郎君,六個大錢阿姆給你。”
“哦,原來是六個。”翟容恍然大悟,她那副小家子氣,的確差不得那一個錢。
他們真是冤枉她。秦嫣再小家子氣,也不是為了那幾個錢。
她是不好意思跟翟容單獨(dú)在一屋里。她為難地低著頭,還是想跟在張娘子身后,打算出去。張娘子對翟容道:“翟郎君,我?guī)Ч媚锶ソ枰徊秸f話?先給你上些夜宵。你嘗嘗阿姆這里的東西?”
翟容同意,看著秦嫣將腦袋低垂在胸前,跟著張娘子走了出去。
張娘子一路走著一路想著今兒這件事情。小郎君那副沉穩(wěn)的氣度,其實她心里是多少有些挫敗感的。她預(yù)備了如此紅香艷美的夜晚,這郎君看都不看一眼。那小郎君的體態(tài)動作,一看就知道能把姑娘睡得念念不忘,居然到她的云水居來做貞郎烈男,這是對她活脫脫的嘲諷!
張娘子決定,要在花蕊身上扳回一局。走到一個拐彎處,她回身站住:“我說花蕊,今日小郎君將你拖出去時什么感覺?”
秦嫣說不出是什么感覺,說:“嗯……是很害怕。”
“是不是心里跟養(yǎng)了一只小兔兒似的,不停地跳,快跳出心腔子了?”
“是。”
“可是呢,小郎君的手那么大,抓著你的胳膊又是滾燙又是有力氣,叫你身子發(fā)軟,掙也掙不脫?”
“是。”秦嫣抬起眼睛,心想,張娘子怎么會知道?她又不曾讓翟容拉過。
“心里知道,他這般拉著自己是不對的,可是還是很喜歡他這么拉著你的。”
“嗯?”秦嫣覺得有些不對勁,“沒有……”
張娘子不顧她的否認(rèn),自顧自道:“所以呢,想掙不舍得掙,只好乖乖就范。”
“我一直在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