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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煜將斬月劍隨手置于一旁, 雙眼緊閉, 周身靈氣流轉,顯然已全身心沉浸在恢復靈氣的狀態之中。
那束于頭頂的黑色布帶,不知何時變得松垮, 幾縷黑發從中掙脫而出, 凌亂地散落在額頭與臉頰兩側, 發絲因汗水和血漬凝結在一起,一縷一縷地粘連在他的臉頰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嘴唇更是毫無一絲血色,透著一種令人心疼的虛弱。
這般模樣的焦煜,實在難以用好看來形容,然而韓楚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直直地鎖定在焦煜身上,整個人完全看呆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這具軀殼,震碎周遭的空氣。
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焦煜,竟不知為何,讓他心底涌起一股別樣的、難以抗拒的美感,直擊他內心最柔軟、最隱秘的角落。
韓楚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散開去,他在心底暗自詫異,以前竟從未發覺,焦煜這副模樣,會讓自己如此心動。
是的,就是心動,這種感覺清晰而強烈,不容置疑。
隨后,韓楚也在一旁坐下,左手下意識地撐住腦袋,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從焦煜身上移開半分。
自上次與焦煜分開之后,那些與之相處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身邊已然習慣了有焦煜的存在。
這段時日他想了很多。
曾經,是自己太過執著于過往的恩怨,以至于衍生出心魔。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相較于焦煜往昔對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此刻,在他內心深處,更愿意去珍視與焦煜相處時,那份油然而生的相見恨晚的感覺,以及那無需多言便能心意相通的奇妙默契。
況且,對于修士而言,一生太過于漫長,而這漫長的歲月里,難免會歷經諸多波折與遺憾。
若總是沉浸在往昔的回憶里無法自拔,又怎能心無旁騖地踏上前方那漫長而艱辛的修行之路呢?
只是,有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上次分別之時,焦煜為何會將靈劍還給他。
那時,他隱隱感覺焦煜好似并不像是對自己情根深種的模樣。
難不成,是他一直以來都誤解了焦煜?
恰在此時,韓楚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心境竟然悄然提升許多。
體內修為更是隱隱有突破金丹中期的勢頭。
他心中大喜過望,距離上次進階金丹初期,這才過去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難道真的就要如此迅速地邁入金丹中期了?
而焦煜這邊,體內靈氣已然順暢流轉,盡數恢復。
他微微蹙眉,只因韓楚那過于熾熱,仿佛實質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不得不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他眸中清亮如水,早已不見方才與妖獸激戰時那滿含戰意的凜冽鋒芒。
“你這般盯著我,所為何事?”
焦煜的聲音清朗,打破了這短暫的靜謐。
言罷,他抬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
臉上的血漬如輕煙般消散不見,原本凌亂的頭發也變得清爽干凈。
他動作嫻熟地摘掉頭頂的布帶,重新將如墨長發仔細纏起,一舉一動盡顯利落。
韓楚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見焦煜已然恢復如初,臉色紅潤,發絲整齊得一絲不茍,他不禁在心底暗道可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自然地開口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焦煜聽聞,微微挑眉,問道:“什么話?”
說著,便站起身來,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凈衣物,準備換上。
瞧見焦煜開始寬衣解帶,韓楚也跟著站起身,他輕咳兩聲,頗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身去。
盡管此刻他已然確定了自己對焦煜那份別樣的心思,可直面焦煜那近乎□□的模樣,還是難免感到難為情,一抹紅暈悄然爬上他的耳根。
韓楚滿心想要詢問焦煜對自己究竟是何種心思,然而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妖獸的尸體你若不需要的話,我拿丹藥跟你交換。”
話一出口,韓楚便懊悔不迭,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膽小鬼就不說了,人家辛辛苦苦才斬殺的妖獸,怎么可能這般輕易就與他交換呢?
焦煜聽完,心中頓時恍然。
難怪此次韓楚對自己如此喜形于色,原來是盯上了這妖獸材料。
他如今資產頗為豐厚,倒也不缺這一星半點。
況且,前段時間跟在韓楚身旁,自己也著實占了不少好處。
于是,他灑脫道:“無需什么交換,你全部拿去便是,就當我為先前的事向你賠個不是。”
至于這“先前的事”具體包含哪些,便只能待韓楚自己去細細領悟了。
焦煜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境地,實在不宜與韓楚冷臉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