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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車里,園前的路上緩緩行駛著好幾輛車,寧書禾微微側著身體,向外探頭張望著,卻沒看到有誰在門口。
她感覺到傅修辭的手掌微微收緊。
寧書禾也將手指捏緊,與他緊緊相握,再垂眸看兩人相扣的手。
看了半晌之后,她倏然意識到什么:“戒指……”
傅修辭沒聽清,靠她更近:“……嗯?”
“你的戒指不見了。”寧書禾擰起眉心,左右尋找,“是不是掉在哪里……”
車里沒有,許是掉在家里。
再仔細確認一遍。
傅修辭看她急匆匆地找,忍不住笑著,攬過她的腰:“別找了,丟了就丟了。”
寧書禾覺得莫名:“……不是很重要嗎?”
她雖然不清楚那枚戒指就是是何來歷,也因為他從不肯坦白而感到忿忿不平,但她知道,既然傅修辭總是一刻不離地戴著,那一定是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丟不得。
意識到這點,傅修辭不由得怔忡一瞬,許久才堪堪落下一句:“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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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黑壓壓地坐了一群人,寧書禾和傅修辭是最后到的,整個葬儀期間,兩個多小時,她挎著傅修辭的手臂,除卻儀式所需,一刻不離。
并不意外,等媒體走后,在遺囑宣讀會上,其他人才開始發難,先是作為長子的傅云霆嚴肅指出:如今怎么著也算是老三當家,前些日子傅修辭不僅對殯葬事宜極其不上心,半點表示也沒有就罷了,畢竟華尚那頭也實在是忙,大家都理解,但今兒是老爺子葬儀,他們小兩口卻姍姍來遲,實在是不合規矩,簡直是完全不把老爺子當回事。
“我看,老爺子也是白疼他一場,這遺囑里頭的東西究竟如何,老三的份額都得打個折扣。”
傅云霆這話落下,傅家有幾位沒什么印象的生面孔隨即便應聲附和,卻也是少數。
經傅修辭這半年里不分晝夜地忙碌,如今傅家日進斗金的生意,幾乎全都依仗他一手操盤,傅云霆對自己和兒子被趕到東城心有不甘,旁人卻還是要在北城混口飯吃,不會傻到跟財神爺過不去,反對的意見頗多。
非議氣氛稍稍緩和時,傅云纖倒是一派柔弱悲痛的表現:“大哥,爸留給老三的也只有個位數的股份和一棟房子而已,還要折扣到哪兒去?更何況,爸這才剛走,你又何必這么急……”
傅云霆一聽這話:“正是因為老爺子剛走,這事兒才要理清楚,才對得起在天之靈。”
言下之意,傅修辭連這點可憐的東西都不配有,這些年他任勞任怨替傅家當牛做馬攢下的資本,純粹是給傅家其他人做嫁衣,不僅如此,他僅剩的一點兒少的可憐的“報酬”都要被敲骨吸髓,最后連渣都不能留下。
寧書禾在一旁聽著,實在覺得眼前的場景過分熟悉,只不過,被攻擊和安排的對象由當年那個手足無措的她換成了她的丈夫罷了。
越往后聽,她的臉色越是沉黯下去。
直到傅云霆說出一句:“老三,這遺囑又沒什么限制條件,該是你的自然是你的,只是這房子是當年我母親娘家給的婚房,就算之前是在爸名下,也……”
寧書禾的臉色已經難看極了,忍不住想要再次開口時,身側有些按捺不住攥緊成拳的手卻被誰輕輕碰了碰。
寧書禾被驚了一下,倏然轉頭看向傅修辭,他的臉色沉靜,似乎已打好腹稿。
又是那個,面對任何意外,都游刃有余的傅修辭。
隨即,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傅修辭開口,是對她說的,他的聲音清朗:“書禾,方才奉的花還沒送過去,你去催催吧。”
“我不能——”
傅修辭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寧書禾咬了咬下唇:“……好。”
可哪兒有什么奉花,他早早便盯著人送走了,他只是想把她摘出來,不想讓她瞧見接下來的不體面罷了。
禮堂外的右手邊有條遮蔭長廊,寧書禾悶著一口氣走出來,在長廊旁的長椅坐下,長長地呼出。
她抵著木質的靠背,梗直脊柱,兩手不太自然地放在腿上。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身體放松下來,卻更加緊張,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意識到自己正緊咬著牙關,刻意微微張開下頜,臉頰卻一瞬間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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