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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的轉頭:“難道我猜錯了?這么靈動的畫真是那位沉迷牌局的太太畫的?”
海瑟爾覺得不像,試探的推開起居室半掩著的門。
門開了,起居室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個沙發,此外是一個小女孩坐在畫板前面正在畫畫,地上有各種顏料,她背對著門,對于闖入的陌生人無知無覺。
“看來這才是真正的畫家了。”海瑟爾偏頭小聲說道。
瑪麗不敢置信:“這孩子才多大?看背影有點眼熟誒?”
正在這是,身后傳來一陣竭力克制的吵架聲,一個女人和約翰遜記者一起走進來。
看見海瑟爾和瑪麗站在起居室門口,她臉色一變,隨后又端起虛偽的微笑,聲音甜膩:“勞倫斯夫人對嗎?是我來遲了,我們去會客廳談事吧。”她注意到海瑟爾看向女孩的目光,解釋道:“這是跟我學畫畫的孩子,我一會兒不在她就在我的畫板上亂畫,我也拿她沒辦法。”
那孩子充耳不聞,頭也沒回,還在不停地抹著顏料。
瑪麗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那是您的畫板嗎?女士。難道您每天蹲在地上畫畫嗎?”那個小椅子可不像成年人坐的,畫板的高度也很低。
女人臉色一僵,實在找不出由頭,強撐著說:“哎呀,她腦子不太好,總是不愛說話,我就擺著給她玩玩。”她朝里面喊:“好了茱莉,你自己出去逛逛吧,別在這里呆著了。”
小女孩被突然加大的音量嚇了一跳,筆在畫布上劃出長長一條線,她沒有哭鬧,默默站起來轉過身。
“茱莉,天哪,茱莉!”瑪麗簡直不敢相信,推開門口擋著的女人,沖進去拉著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女孩。
“茱莉,你怎么在這里?哦對了,是我糊涂了,你爸爸是不是調到這個城市了?”
女人根本沒想到她們居然認識,狐疑的轉頭看約翰遜,約翰遜也一臉懵。
“瑪麗,勞倫斯夫人。”茱莉從剛剛的畫里清醒過來,認出了眼前的人,輕聲說:“好久不見了,瑪麗。”
瑪麗在朗伯恩時是和茱莉關系最親近的人,去倫敦后還按照地址給她寫過信:“茱莉,我寫過兩封,你都沒有給我回過。”
茱莉不知所措的伸手:“我只看到過一封,還沒來得及回復就離開了老家,就沒法寄信了。”她怯生生的拉著瑪麗的袖子。“你看,我本來打算把我的畫寄給你的。”她從夾子里翻出一張畫,畫的是一個穿著長裙走在鄉村小路上的年輕小姐。
“茱莉,你在說什么?那些都是老師的畫,你怎么能騙人呢?”女人不斷朝她使眼色。
海瑟爾打斷她:“行了,怎么稱呼您?”
她用余光看了約翰遜一眼,才回答:“珍妮弗道格拉斯,夫人。”
海瑟爾靠在門框上:“道格拉斯女士,不提別的種種跡象,要想證明這畫是您畫的很簡單,只要您和茱莉同時重畫一次報紙上的那副畫,真相就能大白了。我想就算不能完全一模一樣,但真正的作者至少能保證畫風和整體呈現一致。”
道格拉斯不敢答應:“但…我…”
她不斷看向約翰遜。
約翰遜自知大事不妙,立馬改成驚訝失望的神色:“上帝啊,道格拉斯夫人你做了什么?難道你真的搶占了學生的畫作嗎?”
道格拉斯低估了男人的下限,這人上周還甜言蜜語這周居然就翻臉不認人。“好啊你,你想撇清自己是不可能的!剛剛是誰在把我拉過來的路上不停叮囑我要說這是我自己畫的,非說有人要買畫讓我收錢平分!”
海瑟爾提醒道:“道格拉斯太太,上次約翰遜先生應該拿走過一幅畫吧,那幅畫賣了五英鎊,你不會一先令也沒拿到吧。”
道格拉斯徹底放棄甜膩的嗓音,咆哮著沖過去:“五英鎊!你跟我說只賣了10便士,全給我了!”
約翰遜也跳腳了:“總共5英鎊可我也就拿到手了2英鎊!”
他們就這樣輕易的被挑撥了,打成一團,海瑟爾目瞪口呆,示意護衛把他們拉開,雙雙扔到花園了冷靜冷靜。
瑪麗已經跟茱莉解釋清楚來龍去脈了,茱莉對于這個向來不負責任的老師的行為不在意,但是她有點心疼屬于自己的報酬,想攢著有一天能去倫敦找她的朋友。
海瑟爾蹲在她面前,仔細解釋自己的來意:“茱莉,你能幫我畫一幅畫嗎?就類似報紙上這副,但這次我們不能再把有錢老爺當作壞人,要讓他們覺得工廠的黑煙和污水一樣能扼住有錢人和窮人的脖頸,你能做到嗎?”
茱莉不懂:“為什么?老師有時候去打牌的時候會讓我跟著一起,我看到過那些老爺做過很壞的事。”
伯明翰遍地工廠,工廠主壓榨工人的情景隨處可見,海瑟爾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釋。
瑪麗補充道:“因為只有那些有錢老爺自己害怕了,他們才可能會做出改變,工人們才能從中受益,你覺得他們會怕什么?”
茱莉點頭:“他們一定很怕死神。”她陷入沉思,不再搭理任何人,很快專心致志的畫起來。”
看來一會兒,海瑟爾和瑪麗就出去了。
瑪麗不停感慨:“這就是天賦啊,多么可怕的觀察力和想象力啊!之前茱莉就跟我講過,她爺爺家旁邊就有個畫家,她媽媽也會畫畫。”
海瑟爾點頭,走向還在隔著半個花園吵架的兩人,街道上鄰里已經有不少人出來圍觀了。
隔壁鄰居太太湊過來聽了會兒,抓著路過的海瑟爾就熱情的講解:“道格拉斯太太年輕時在這塊可出名了,確實畫了幾幅不錯的畫。可惜她在丈夫去世之后就整天沉迷打牌了。”
海瑟爾感到奇怪:“她是靠做家庭教師為生嗎?”
鄰居太太說:“之前附近有不少人會把孩子一周送過去一兩次跟她學畫畫呢,不過后來大家都陸續發現她根本不管孩子,隨便糊弄幾句就把孩子扔家里自己出去玩。有人質疑她就把孩子帶著說出去寫生,實際就是去工廠區找人聊天,你說那里多亂啊。”
一開始在花園掃地的女仆也湊上來:“就是,她算什么老師啊。也就最后這個姑娘家里不上心,天天是女仆接送,親爹一周也就露面一次吧,估計根本不知道這里的情況。”
海瑟爾想,布朗少校應該還是挺靠譜的,大概是工作太忙了,一個人也沒人搭把手,就想找個安全還能學知識的地方讓茱莉呆著。
“我認識她的父親,等我找機會跟他提一下吧。”
鄰居太太是個好心人:“那就太好了。對了,她父親應該今天就會來,每周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去隔壁商業街購物順便來接她。”
購物?布朗少校還自己親自購物?
海瑟爾還沒想明白,就聽見鄰居太太說:“喏,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