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知道這家私人醫院有多貴。設備頂尖、環境好、醫生全是外聘專家,條件幾乎等同于高端康復中心。這類醫院的每一次手術、每一項搶救,都像是在燃燒金錢。
昂貴到超出普通人認知的地步。
季修白一下子周轉不出這么多錢來,只能借錢了。
能借的人呢?
同事?朋友?誰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掏出這么一大筆錢?
季修白機械般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時,亮度自動調節功能還在陽光下的檔位,白得像一張紙。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遲疑地滑動,最終,停在了一個早就被他拖到聯系人最底部的名字上。
——虞莫。
他不清楚虞莫在和賀易凡談話之后就沒有再聯系自己的原因,但是他曾經對自己說過“如果自己和賀易凡分手,他會接替賀易凡負責起媽媽治療費用”的一番話。
說不定他能幫助自己……在這種時候,他也只想到他了。
他屏住呼吸,把那串數字按下,通話鍵點下去的剎那,他閉了下眼睛。
“喂?”電話那頭的語調熟悉得讓人煩躁,還帶著點慵懶的漫不經心,“你誰啊?”
季修白深吸一口氣,卻發現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我,我是季修白。”
對面似乎這時候才聽出他是誰,長長地“噢”了一聲,“小白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再聯系我了呢。”
這句話聽著有些陰陽怪氣,底音還有不少年輕女孩兒的笑鬧聲,季修白站在走廊晃眼的燈光中,身旁是急促推過的病床、低聲交談的醫生和焦急等待的家屬,每一個人都在奔跑、掙扎,而他站在中央,卻仿佛墜入了失重的空殼里。
“你找我有事兒?”
“……有,”,季修白努力壓平嗓音的顫抖,慢慢開口:“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
掛斷電話后,季修白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黏膩濕滑,像是剛剛握住了一條冰冷的魚。他將手機放回口袋,順著指引標識去洗手間。急救室附近的路他并不熟悉,轉過一個彎經過了一條莫名有些凄清的走廊,走廊左手邊有一間亮著燈的病房。
他本來沒有注意,只是因為那道門沒有關緊,透出一片錐型的燈光,下意識地向里掃了一眼。
但就是這一眼,讓季修白腳步一頓:因為病房旁邊坐著的人竟然是小羅。
小羅大概半年前開始到他們劇團舞蹈部學習跳舞,據說是為了給過六十壽辰的奶奶跳上一舞獻禮,不過小羅早過了學舞的年紀了,他本人也不怎么上心,所以最后連個形都沒學出來。
雖然如此,小羅出手很豪爽,時不時大手一揮,給舞蹈團的所有人點杯咖啡或者送點當下時興的小玩意,和舞蹈團的人關系處的不錯。季修白也覺得小羅是個很好的人,他們兩人的關系大概是不到朋友,但是比“認識的人”強一點的關系。
不知道小羅為什么會在這里?病床上那個瘦的不成樣子,臉頰深陷,戴著呼吸機,身上插滿了各種監控導管的人是他的哥哥嗎?
季修白知道小羅有時候會被一個三十多歲、面容嚴肅的男人接走,不過那個沉穩而帶有濃重壓迫感的男人顯然和病床上這位并不是同一個人。
除了小羅之外,病床旁邊還站著一位女醫生,正指著屏幕上的數據給小羅解釋:“腦干誘發電位有反應了,”,她的語氣難掩驚喜,“患者自主神經指標開始恢復,瞳孔對光反射也比早上強了一點……是個好兆頭,可能很快就會進入淺昏迷階段。”
聽到這句話,小羅挑了挑薄薄的嘴角。
季修白站在門外,看著病房里的這幅畫面。他為小羅感到高興,也替他松了口氣,但他好像沒有去找小羅的立場,因此只是原地默默看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從洗手間出來后不久,季修白接到了虞莫的回電。
“錢的事我搞定了,”,虞莫開口就是這一句,聲音里有種蠻不在乎的得意,“剛才電話打得太急,你別生氣哈。”
季修白一怔:“……你交上了?”
“你以為現在還得跑窗口排隊啊?”虞莫笑出聲,“都什么年代了,打個電話的事兒,我剛跟熟人說了兩句,他們系統里已經走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