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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之勞,晚亭自然下意識的便想去扶住她,卻被那女子暗地里一個手拐,竟將她往身后的荷塘撞去,作勢要拉住她樣子,卻反而暗中狠狠的推了一把,口中還道:“多謝姑娘!姑娘小心。”
南宮眾姐妹一時嚇白了臉,晚風(fēng)沖了過來,伸手便想去拉住晚亭,忽覺腳下被人一絆,竟是沖著晚亭栽了過去。這一下莫說想拉住晚亭了,就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直向荷塘掉落下去。兩個人的力量重疊下,墜落的更是快速。
這一下,驚變迭起,措手不及。眾人一片驚呼,一時人慌馬亂。
上官云遙暗道一聲:“要糟!”,顧不得其他,就要伸手救人。
卻見這時,那本來應(yīng)該無法幸免的兩人,竟是奇異地一個斜側(cè)身,如風(fēng)中楊柳般略一搖晃,便穩(wěn)穩(wěn)地站回了岸邊,就像是有人在旁邊推了一把似的。若不是兩個人還蒼白的臉,險些就讓人當(dāng)做之前是一場錯覺。
眾女子不曾發(fā)現(xiàn),就在這前后瞬間,荷塘里發(fā)生的異樣變化。數(shù)不清的荷花在密匝匝的荷葉間,忽然像被什么吸住了,齊齊向著這邊傾斜過來,而晚亭姐妹安全上岸后,這些花兒又倏地回到了原狀,繼續(xù)搖曳生姿。她們更不知道的是,同一時間,一墻之隔的東湖也是如此,只不過是方向改成了西湖這邊。一時驚動了那邊的賞花人,紛紛嘆為奇觀。
上官云遙卻發(fā)現(xiàn)了這些異狀,心里驚了一下,不動聲色地退后一步。瞟了一眼粉衣女子,不為人覺地壓下眼中暴起的冷意。當(dāng)著他的面就敢做手腳,當(dāng)他是死的啊?很好!
晚風(fēng)驚魂未定地拉住晚亭,抖著聲音連連問晚亭有沒有怎樣。
她自是不明白這發(fā)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猶覺得一身冷汗,自己的心還在半天空里蕩悠著。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晚亭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無事。
心下一定,想起這事來,接著便不由火起。
冷冷地看向那粉衣女子,冷笑道:“姑娘方才倒是好利落手段啊,倒叫我失敬了。倒不知我哪里得罪了你,讓你耍如此心機(jī)?”
那女子變色道:“你什么意思?難道是怪我沒能拉住你嗎?可我本來自己都還沒有站穩(wěn),一時又哪來的力氣能拉住你?我知道你之前扶了我一把,對我好歹有恩,可你也不能就此挾恩以報,非讓我做自己做不到的事吧?各位姐姐妹妹們也請給我評評這個理!”說罷又掩袖哭道:“我知道這位姐姐你怪我,只我又不知道原來得人幫一下忙便要還的,要是早知道,我寧肯摔了自己也是不會牽累姐姐的。”說罷又哭的梨花帶雨似的。
晚亭不由得想給她鼓掌!
好一張顛倒是非的鋼牙利口,竟比那專一搖唇鼓舌之輩也不遑多讓。真懷疑此女是否熟讀了孫子兵法,竟運(yùn)用得如此靈活。
搖頭嘆息,晚亭對她道:“可惜了,姑娘不曾生做男兒身,否則朝堂之上該多一個為君主分憂,為國家效力的謀士了。如姑娘這般人才,沒有投做男兒,當(dāng)真是委屈。這一番先下手為強(qiáng),指鹿為馬,含沙射影,圍魏救趙用的可真叫一個熟練,尤其你這一哭,爐火純青,倒像是演習(xí)過很多遍一樣,佩服啊佩服!”
女子瞬間漲紅了臉:“你,你胡說什么?我聽不懂!”
晚風(fēng)一旁冷冷道:“你不懂,你的心懂。”
此時她也記起是有人伸腿絆了自己的,而當(dāng)時卻只有此女在旁,除她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好了好了,一場誤會罷了。大家都是出身名門,怎可不懂教養(yǎng)!如此在人前吵鬧,豈不被人看笑話!”另一杏衣女子一副打圓場的語氣,話里有話的讓晚亭很想扇她兩個耳光。強(qiáng)壓了氣,暗道一句“人不同瘋狗斗”便懶的理睬她。
杏衣女子見她如此,只是微微冷笑,又柔聲說道:“今日一會,固然是精彩,只可惜卻不曾有半句詩文參與,終覺不美。人常說,琴棋書畫,詩酒花茶,酒倒罷了,這詩卻不可沒有,不然豈不是俗了?不如我們就在此再來一場斗詩會如何?更何況無論太子或是皇子們的選妃都要考教的,我們便當(dāng)作熟熟手也好。”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猶豫的立時便轉(zhuǎn)了心思,齊聲道好。
粉衣女子便笑道:“杜姑娘可不是難為我了嗎?要說到作詩,滿京城誰不知道杜姑娘的第一才女之名,是連宮里娘娘都贊過的,在姑娘的美玉面前,我怎敢說什么作詩,沒得讓人笑話,罷了罷了,你們作罷,我卻是不敢獻(xiàn)丑。“
杜姑娘就笑道:“阮家姐姐慣會拿我取笑。不說是你懶,反而拿我作伐。才女之名,不過是娘娘一時高興,隨口說的,哪里就能當(dāng)真?我卻是不敢這樣厚顏的。“
姓阮的女子便道:“杜姑娘何必過謙?本來就是實(shí)至名歸的,要不怎不見娘娘夸別人,只單說你?可見得妹妹才學(xué)冠蓋京華。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微笑道是。
那阮姓女子便道:“我雖不會作詩,但出題還是可以的,撿題不如撞題,不如就以蓮為題,反正歷來詩文大都以物言情達(dá)意的多,倒是現(xiàn)成。大家以為如何?”
眾人道好,隨即各自默默思量。
第15章 怒高揚(yáng)唇槍舌劍
晚亭乍一聽到說作詩時便覺的有陰謀逼近。又見杜家女與姓阮的相互吹捧,明擺著人前顯擺。
又見那杜小姐故作謙虛,假意推脫,滿眼里卻是沾沾自喜,彷佛一個才女之名多么金尊玉貴似的,看的她又是好笑又是厭煩。
想著既然說了作詩,只恐自己也逃不掉。只怕這就是針對自己設(shè)的陷阱也未可知。晚亭對自己的第六感一直驕傲,除了莫名其妙的死在荷花池里那次,至今還沒失效過。
作詩晚亭并不怕,好歹她是學(xué)文的,對于詩詞歌賦不說通但也能胡謅出幾句不錯的來,但就怕是有心人為難,倒是得防著點(diǎn)才好。有備無患嘛!
忙拉了晚風(fēng),問她可知道古往今來的詩詞名人。晚風(fēng)不解地?fù)u頭道:“不知,問這個做什么?”晚亭心道,不得已時抄襲古人唄,還能做什么!礙于一時無法解釋清楚,不由嘆氣。
立于身后的云遙卻接口道:“因我大唐之前的幾朝幾代都是重武輕文,不曾有什么詩文上的名人大家,有的也就是金殿論策的朝選大才。”
沒有就好!晚亭立時放下心來,朝云遙一笑,真心實(shí)意地道了一聲“多謝。”
那邊姓杜的杏衣女子見他們有說有笑,剎時紅了雙目,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嬌聲道:“不知各位姐妹的詩可都有了?小妹不才,卻胡亂有了一首,也不知好歹,就當(dāng)做拋磚引玉吧,請諸位不吝賜教。”
眾人都道客氣。杜小姐便揚(yáng)聲道:“如此,我便厚顏拋磚引玉博眾位一笑了。”
清了清聲,念道:“田田荷葉綠擎杯,垂露含珠自芳菲。可惜泥下白玉節(jié),辜負(fù)枝頭粉紅飛。”念完道:“失笑了。”
晚亭不由點(diǎn)頭,看來此女倒還真是有些文采。這首詩還真沒有看過,想來古時候的大家千金們多少都是有些才學(xué)的,也果然不是她自己這半瓶子醋可以比的。不過,怎么就覺得這詩有所暗示呢?
晚亭向來文學(xué)比較好,對于這些詩詞她也是能胡謅兩句的,本想著高興了就也謅兩首,惹她煩了就借用前人的,總之是不能讓自己掉價了。
眾人自是叫好,又紛紛自謙不及多矣。
那杜小姐笑吟吟的謙虛了一陣,妙目一轉(zhuǎn),便向晚亭看來,笑微微的道:“這位南宮姑娘,適才在滌塵軒時就不曾好好展才,可是委屈了。如今可要不吝賜教才是。”此言一出,眾人的眼光立時就粘在她身上了。
晚亭笑笑道:“可別取笑我了,我對這些可真的是毫不精通。”
眾人眼光頗有鄙夷。有人就道:“當(dāng)真如此,那就算啦,省得掃興。”
杜小姐卻笑著道:“南宮姑娘過謙呢,你們也信!莫不是南宮姑娘覺得我等粗鄙,不堪賜教吧?”
晚亭暗道一句:“來了!果然!”她就知道這姓杜的是安著心要她出丑。滿京城誰不知道陳侍郎的兒子滿嘴嚷嚷的那些話?居心叵測!
便有人道:“當(dāng)真?那就何妨來一試?南宮姑娘何必謙讓,也讓我等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