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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亭便先施了一禮,才道:“我曾看過一個故事,想破了頭也不明白其中意思。今日既遇王爺,雖然還不曾面見,然,之前聽王爺數言,也深知王爺是個人所不能及的聰敏人物,還請王爺給小女子解解惑。”
潤王笑道:“你這小丫頭的高帽子倒是給本王戴的好,本王若是不能,豈不丟臉丟大發了?說罷,我且聽聽,丑話說在前面,能答便答,若是不能,你可不許心里嘲笑。”
晚亭只做沒聽見,徐徐說道:“有一個讀書人,與他的好友隔著一條很寬的河住著。他住在河的上游,他的朋友住在下游,每次兩人相見就要坐船。這一日適逢冬季第一場大雪,讀書人興致大發,欲要邀了下游的朋友一起夜里賞雪吟詩,便披了蓑衣帶了僮兒劃船而往。
到得朋友家時正值夜半,四周一片茫茫,他的朋友已是息了燈睡下了。這個讀書人的小僮便要去敲門,卻被叫住,反而又吩咐坐船回去。”
晚亭說到這里,身后杜若忍不住道:“這人既到他朋友門口了卻又不進,怎的這么奇怪,莫不是哪里不正常?”那老者厲眼一瞪,頓時嚇的她住了嘴不敢再說。
晚亭搖頭道:“非也!他的小僮也是這般問他:先生既到好友門口,卻又不進,是何道理?莫非怕驚擾了朋友被責怪么?那讀書人卻搖頭答道:不是,我本只為乘興而來,今已盡興,便當興盡而返,與朋友見或是不見有何關系?王爺,您說,這個讀書人說的可是何道理?”
第20章 荷花相向藕塘中
潤王聽到此處,已是明白晚亭的心思。雖有遺憾但不失快慰,當即笑著道:“你個狡猾的小丫頭!罷了罷了,本王也就來個趁興而來,興盡而返吧。福祿,退下吧!”那老者恭敬應了聲“是”,便帶著兩個綠衣女子反身而去。臨走時一臉復雜的看了看晚亭,似欲說些什么,終又未說。
晚亭見推去一樁麻煩,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哪里有心情去管他想說什么。只又隔著墻向潤王道謝。
潤王道:“多少人想見本王,本王便不愿見。今兒給你機會,你卻偏不要!你可想好了,莫要等我走了再哭鼻子!”
晚亭不由尷尬。心下思忖:“我又不想將你當作是香餑餑,見你又有什么好處?倒是容易引來麻煩無數。你早些走了,我才安心呢。”
潤王又道:“本王這就便要走了,走之前再給饒上一首荷花詩來。要將這一片荷葉荷花盡數說盡了才算你過關,否則罰你。”
晚亭哭笑不得,也不敢管是真是假,只想著快快找一首背了好打發了他去。遂低頭搜索枯腸,急切之間,只是不得。正是無奈,只聽晚慧悄聲地對晚荷說道:“那邊是東湖,哥哥他們就在那邊兒。”
晚荷道:“喔,那這里就是西湖了?只能我們女孩兒來啰?”晚亭頓時心頭一亮,連罵自己該死,這么眼面前現成又有名的詩作竟想不起來。
忙漱了一聲,翠聲念道:“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潤王道了聲妙,眾人忙隨著紛紛叫好。接著便聽隔墻喊回府的聲音。晚亭尖著耳朵細聽,只覺人聲漸緲,方放下心來。
這時眾人也頓覺壓力一松,方才大聲說起話來。
許婕和徐燕容便來約晚亭等人去滌塵軒歇歇,晚亭鬧了一陣,已覺著有些累了,但又不想摻和別人,跟她們說些沒邊際的應酬話,更有杜若等一些莫明其妙就發神經的人,想想都累。便笑著婉轉說道:“姐姐們且先去吧,我答應了兩個小妹子要一起撐船游湖,稍后就來。”徐燕容等不過是一說,見她推拒,便也算了,自去歇息不提。
晚亭就拍手笑道:“誰要坐船的舉手。”晚慧晚荷爭著要去,晚雪卻擔心兩人太小,怕滑了腳掉下湖水去,便不愿意。晚慧只是不肯,晚風就嚇她說水里有大魚,專一愛吃她這般大的孩子。晚云忍著笑一旁勸著晚慧,晚芙不耐煩,也不等人,自己就先跳了一只船去,點篙撐開,隱入荷葉深處不見了。倒把晚云急得不行,連聲呼喚晚芙,直到晚芙答應了才放下心來,再三關照要一切小心。
看著只剩下的一只船,晚慧撅了嘴巴不高興。晚云便說自己留下,讓晚風等人去玩。晚雪搖頭道:“我怕水,暈船。”
如此就只有晚風和晚亭坐了船去。因見晚慧要哭了,便哄她一會兒給她摘朵荷花,晚慧方又高興了,大聲說:“要大個的。還要是白色不摻一絲雜的。”晚亭笑應了。
晚風點點她的額頭道:“你就說謊罷!這里的荷花如何能摘得?把你賣了也不知值不值這花兒呢。”
晚亭神秘一笑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計。橫豎有花便罷。”
晚風便不理她,只側身半臥船頭,伸手撩著水玩。又一時將水撩上荷葉,看那水珠兒在葉中滾來滾去,煞是有趣。忽見水中游魚,頓時大叫晚亭來看,把她煩的不行,又覺得這古代的女孩子真正的可憐,天底下那么多的新鮮事物都不能見識,還要被數落是頭發長見識短無知婦人!想來這男人真是可厭,一邊要求女子無才便是德,一邊又嫌棄女人無知上不得臺面,一邊又叫囂女人要守婦德,不可牝雞司晨!也不知是否是因為男人害怕女人會超過他?
晚亭正胡思亂想著,晚風在那頭用腳尖碰了碰她道:“你老實說,你是怎么回事?今兒真是讓我們大驚失色了,我竟不知你何時有了這般尖牙利嘴,又何時學了這一肚子的好才學!你且說來讓我聽聽。”
晚亭哧地一笑,樂道:“你倒是心實,能憋到這會兒才問,也是個能沉得住氣的。”
晚風伸著指頭點著她笑道:“你少跟我打馬虎眼,今日若不從實招來,看我怎么放過你!”
晚亭哎呦一聲:“干嘛?還想三堂會審啊?”
晚風笑道:“也未可知。”
晚亭便抿了嘴笑道:“實話告訴你吧,那些詩都是別人寫的,我不過是背了一背,我竟是一首都沒作呢!”
晚風道:“你又哄鬼呢,我不信!”晚亭笑道:“不哄你。”晚風詫異道:“果真?”晚亭點了點頭:“果真。”
晚風想到當時上官云遙一直在晚亭身后,只以為晚亭說的人就是他,吐了口長氣,慢慢道:“我說呢,你如此神勇,感情背后有軍師!倒不曾想他還有這本事。”忽又郁悶道:“我倒情愿你是哄我的。”晚亭搖搖頭,不知該拿這個妹妹如何是好。
晚風看著荷葉發了一會呆,自言自語道:“你說老天為什么對女子這般不公呢?”
晚亭淡淡道:“非關上天事,實緣人自擾。”
晚風點頭:“你說的是。”兩人便靜靜地看著那玉盤般的荷葉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晚風忽道:“你會唱曲么?我想聽。”
晚亭搖頭道:“我不會唱曲,但我會唱歌。你要聽么?”
“歌?是什么?你唱,我聽。”
晚亭起了精神,先細細唱了一首《采蓮歌》,引得晚風直叫好,又鬧著她再唱。
晚亭索性立起來,就這漫無邊際的荷葉荷花唱起了鐘心的《江之南》。
第21章 一曲清歌酒一杯
依稀還記得那段白月光
照的天地之間也惆悵
透過你的眼癡癡望呀望
望穿秋水望不穿冰霜
依稀還記得水邊唱呀唱
唱出綿綿無期的時光
花容在煙雨之中蕩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