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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雪咬咬唇,不甘的問晚亭:“你說這花名叫水仙,你從何處得知的?又有何說法?總得讓我們大家相信才是,以后說給人聽時也好為證。”看著云遙對這個三妹妹的厚愛,她橫豎不舒服。
大概基因優良,晚雪是南宮眾姐妹中最出眾的,細眉大眼,膚瑩玉潤的。再加上舉止嫻雅,言談溫柔,事實上,她的容貌在京城足可當的起頭一名。
相比之下,晚亭就差到一座山去了。蕭墨笛氣質絕好,但容貌不過中等,再傳到晚亭這里,堪堪稱個清秀佳人罷了。
但就是這般的容貌,卻生生的奪了晚雪的心慕之人,這讓她不舒服。
這個晚亭還真的是不知道,她只記得小時候看《山海經》上有則故事,說的是水仙原本是娥皇女英所化,但故事就是故事,卻當不了憑據。
晚風擺弄了半天水仙,忽然問晚亭:“既然你說是水仙,那必定跟水相干了。可我怎不見?”
晚亭大悟而笑,將一個盆中的泥土盡去,小心的把花挖了出來,又用剪刀剪平了根須,吩咐尋來一個大的筆洗貯了淺淺的水,又將花根處洗凈,方放入水中,見一個磁盤里有些黑白的圓形石子,順手拿了過來錯落有致地放在水仙周圍,扶正后才笑道:“這才是真正的水仙呢。”她一番忙碌,眾人只看的眼花繚亂,雖不明白,但見被她侍弄過的花淺淺種在盈盈一水之間,襯著些黑白石子,果然顯得風姿綽約,與眾不同。
眾人都只顧著欣賞贊嘆,道是從來不知還有這樣種花的法子,新奇有趣。唯獨東叔,見晚亭將建元帝賜給云遙的黑白玉棋子竟當做是石子用了,也不知哭好還是笑好。但轉眼看見自家侯爺一臉興奮的樣子——唉,罷了,只要爺高興,棋子就是石子也無妨啊!
晚亭看著沿著墻角一溜的水仙,眼珠子一轉,嘿嘿笑著湊進云遙身邊問他:“這么多的水仙,你留著也沒什么意思,不如把它賣了吧?我也不要多,二八分就成。”
眾人好好的賞花心情被她這話給倒盡了胃口。
青蓮心中哀嘆,這世間再多的詩情畫意,風雅之事,到了姑娘她的嘴里,總是變味。她一直不明白晚亭常說的口號“向錢看向厚賺”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好好的閨秀千金怎么變得這么世俗。
這些人中,青竹是毫無腦筋的跟著晚亭走,無論她家姑娘說個什么都毫不懷疑的堅信到底,死忠的一個。晚亭要是說雪是黑的,估計這丫頭寧可拿墨潑黑了雪也要堅持贊同。
東叔卻看的想笑。這個丫頭果真是會掙錢!瞧瞧,主意都打到侯爺身上了。不過就侯爺目前的情況,還真的是要多多的錢財來支撐著。溜了一眼空蕩蕩的侯府,東叔這么想,然后就站在了晚亭的一邊。
“爺,亭姑娘說的是啊。咱們也沒請花兒匠,誰來伺候那花?倒真不如依著亭姑娘說的,賣了了事。”也可以多些錢給那些沒了兒子的孤老過個年。東叔在心里接著說。
紫衣侯府窮,紫衣侯更窮。
外面人看著只知紫衣侯是重臣紅人,只當是侯府怎樣的風光呢,可其實…
每每東叔看著一筆筆銀錢在帳上只是暫時駐足,轉眼間就流水一樣從他手中又流出去,他就覺得心抽抽的厲害。
風荷園確實掙錢,可一年中有幾個觀賞荷花的季節?那些高的嚇人的進園費用,也不是人人都能來的。就這,還是靠著皇上和潤王等人明里暗里的幫襯才換來的。
其實他也知道,若是侯爺愿意舍棄那些死在荒臺的人的家小,少顧念一點武昌伯府的事,憑皇上賞賜的風荷園,怎么也不會到這個地步。想起晚亭第一次來那樣驚訝的眼神,再想起晚亭說的:“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侯府?怎么覺得像個荒山野廟似的?”東叔就覺得臉紅。咳咳,瞧他這管家當的!
錢,賺錢!要多多的賺錢,賺多多的錢!東叔心里咆哮,這才是根本!
豎耳聽晚亭在問:“這些花你花了多少錢?”
云遙豎起一根食指。
“一百兩?”
云遙搖頭。
“一千兩?你不會吧?”晚亭驚的捂嘴。這破孩子,太敗家了!
云遙紅了臉搖頭:“太多了!不值這個價。”
呼!總算是聰明!
“那,十兩?十一?”嗯,十兩還可以接受,對于這種富貴人家來說,十兩銀子買盆花,毛毛雨啦!
云遙搖頭,臉色越發紅到耳根,看的東叔在一旁直樂。
“咳咳…那個,一兩!”云遙艱難困苦的說:“七十二盆,一共一兩銀。”好丟臉哦!堂堂紫衣侯竟然連盆貴一點的花都買不起。一想著自己親自出馬,跟那個外地來的人討價還價,甚至死皮賴臉,云遙就覺得愧對大門上御筆親題的“紫衣侯府”四個大字。
“哇塞!”一激動,晚亭就忘了要謹慎,冒出了自己的語言。一掌拍向云遙的肩膀,嘴里嚷著:“看不出來啊你,竟然這么會做生意!好小子,有潛力!”
身體自然的反應讓云遙避開了那一掌,接著他就后悔了,看著落空的小手,心里癢癢的,暗罵自己蠢貨。然后就驚訝了。
“你是說,你覺得,我買的值?”
“當然了!”晚亭白他一眼,悻悻地收回手。哼,不就是拍你一下么?至于躲那么快?小氣鬼喝涼水!
“當真?沒騙我?”云遙猶不敢信。
“你這人!你是從小被騙大的啊?”晚亭被惹得哇哇叫:“還是我南宮晚亭的信譽在你心里低到破產?”
云遙猛搖頭:“不不,我只是沒反應過來。嘿,遲鈍了一下。”
怎么會不相信你呢?所有認識的女子中,最相信的,就是你——南宮晚亭了!云遙心里暗道。等等,什么叫破產啊?還有那“哇塞”是什么?感覺很強烈似的,嗯,很奇怪似的。
“那個,‘破產’是什么?”紫衣侯真的就這樣問了。“還有你那“哇塞”又是什么東西?”
這個好奇寶寶,真是個好學生啊!晚亭在心里亂翻白眼,嘴上只得回答:“破產就是…就是那個倒閉。倒閉你懂吧?比如我們的酒樓開不下去了,只得關門了,就叫倒閉,破產。啊呸!瞧我胡說,咱們酒樓絕不會破產,咱們酒樓只會越來越好,開成連鎖店,開到國外去。沖出亞洲,走向世界!哎呀,我在說什么呀!”真是越說越多,越說越錯!都是這破孩子害的!恨恨地瞪了一眼云遙,晚亭忿忿的想。
云遙接收了她的一記白眼,摸摸耳朵,默默認了。
來往越多,他就越是發現晚亭的與眾不同。比如這丫頭動不動就不分場合的發呆。時常嘴里蹦出幾句他聽不懂,莫名其妙的話。還有她的奇思妙想,如同男子的大氣,以及,突然而起的悲傷。
是的,悲傷。這個唯一不能被他理解的情緒,總在不經意間讓他窺見。他本來以為是因為退親事件的后遺癥,但后來發現這丫頭根本沒在意這事。用她的話來說,與其操心那個還不如睡個懶覺!
云遙下意識的相信,無論晚亭會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他都覺得那就是她應該說的話,理所應當。
“你們信不信,我會讓這些花賺回一倍,甚至是十倍的錢!”晚亭看完那些水仙花,信心滿滿的對眾人說。
東叔愣了一下,瞬間點頭。晚雪輕笑一聲:“三妹妹,姐姐知道你很聰明,也很會賺錢。但是這些白蒜花,啊不,你說的什么水仙花,才一兩銀子買來的,還這么多盆,幾文錢的東西,你竟異想天開想翻十倍?妹妹不是在說笑罷?”晚雪搖頭微笑:“難道侯爺的人還不如你一個女子了?”
晚亭不由皺了皺眉。
不是自己多心了吧?怎么老感覺自從川味樓開業后,這個雪姐姐好像對她有意見似的,動不動就刺叨她,尤其愛當著外人的面給她下馬威。莫不是自己哪里沒注意,得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