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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遙的懷中炙熱如火,晚亭把自己縮進他的懷里去,兩人依偎著看天空中飄下的雪花。
“這個,你拿著。”云遙說,抓過晚亭的手,把一串鑰匙放在她手心里。
“這是?”晚亭抬眼看他,滿臉疑惑。
“紫衣侯府和這風荷園的,除了我和東叔外就是你能擁有了。”云遙握住她的手,眼中泛著溫暖的笑意。“你不是說過,我的也是你的嗎?我現在所有的家產都交給你了,你知道我是個窮侯爺,可不要嫌少才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晚亭收了鑰匙,笑瞇瞇地。“曾經有人告訴我說客氣是頭驢,所以我不會做驢。”勾了勾手指,待云遙低了頭過來,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笑道:“這是給你的獎賞。”
“什么客氣是頭驢?我怎么沒聽過?”云遙奇怪。“客氣跟驢有什么關系?”
“哎呀,就那么一說,你還認真了!”晚亭笑的哈哈的,轉過頭去看雪,避開一臉探究神色的云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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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后停了,晚亭思量著該去已故孝明太子府邸去看晚慧和晚荷兩人了,吩咐準備了厚禮,拿包袱包好給兩人做的羽絨夾襖和外袍,這才帶人坐了馬車出發。
秦煦給她的琉璃馬車在上次遇刺的時候摔壞了,如今她只能坐府里的車子。想起這個就讓她心痛不已。那次的刺殺最終如何,她并沒去過問,她想,既然這事有秦煦云遙等人插手了,她還是安心地等著結果就好。但是很奇怪,秦煦他們都像忘記了有這么回事一樣,從那以后再也不提半句。罷了,不說就不說罷,反正她也猜的出一點點,對這幾個人也是放心的,沒必要非得去挑破那層窗戶紙,讓大家不自在。
正胡思亂想著,外面青石說到地方了,晚亭忙扶著青蜂的手下了車。放眼四望,一片冰天雪地中,除了院中幾株不知名的高大樹木上偶爾有雪鴉啼叫兩聲,故太子府邸不見半點人氣,冷清的讓人如同置身荒山古廟一般。
晚亭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知不覺地想起《紅樓夢》里的那段“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心中頓感凄涼無比,很不自在。
晚慧得到消息,早已和晚荷迎了出來,兩人一邊一個拉著晚亭的胳膊,又喜又悲看著這個三房的姐姐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晚亭笑著逗她兩個:“怎么著?想是怪我不該來,所以你們才一邊一個的不許我動,想把我綁起來扔出去不成?”晚慧輕聲一笑,急忙扶了她往里走,一邊說:“誰叫姐姐這么長時間都不來,可不就是該怪姐姐了?上次姐姐帶來的那個酒釀不錯,吃了后連這個冬天都不覺得那么冷了,不知還有沒有。”
晚亭點頭說有,摸了摸兩人的手,只覺得冰涼的很,忙叫青蜂把帶來的羽絨服拿出來要兩人穿上。
晚慧摸著那夾襖,眼里閃動著淚水,卻笑說道:“素知姐姐最是個大方的,今兒才算見了,這可是稀罕東西,我聽說要上幾百兩銀子才定得到一件,這一包輕飄飄的東西,怕不有千兩銀子了?”
晚荷脫了身上的錦綾夾襖,換上羽絨的,轉了轉身子便朝晚慧笑道:“三姐姐這個衣服果然好,又輕便又暖和,娘娘還是快點換上吧。”晚慧便依言換了,只覺果然是好,才要開口,忽聽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咯吱聲,正是踩在雪地上的聲音,不由豎起了眉毛。
晚亭也聽見了那聲音,此時見晚慧頗為生氣的樣子,心中一動,看那窗戶不知何故被人給支開了一條縫隙,便若無其事地拿了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說道:“這個是什么茶?怎的入口如此苦澀?不喝也罷!”隨手將手中的熱茶從那縫隙中潑了出去!
只聽窗下傳來哎喲一聲,接著就是腳步聲匆匆而去,晚亭勾了勾唇,看了青蜂一眼。青蜂點頭出去了。
姐妹三人聊了會天,看看天色漸晚便準備回去了。晚慧兩人拉著她只是不舍得,眼睛紅紅的又不敢當著人哭出來,只好強忍著互相叮囑要照顧好身體,依依不舍了良久,這才揮手作別。
晚亭上了車才問青蜂窗外頭的是誰?青蜂回答說是安側妃那院里頭的,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孝明太子已去,那個薛氏也死了,想來這府里也沒了什么好利用的了。只除了上次魘草的事情,恐怕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其他應該無事。”
“你的意思是指,有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是吧?”晚亭撫額,心里無奈。
青蜂點頭:“我知道姑娘是最不喜歡參與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里的,只是我們無心別人卻是有意,即便我們只是個無意的動作,落到有心人眼里也會讓他們尋思半天的。”
晚亭頭痛萬分:“我知道你的意思,既已深陷其中,怕是不能獨善其身了。我也不是真怕這些,只是覺的好煩。你說,為什么這世人就不能安靜快樂的生活呢?一輩子不長,到老的時候回想起自己每天都帶著滿腹的心思算計,連個最簡單的快樂都沒有過,他們就不覺得白活了這一生嗎?”
“姑娘這話說的天真了。都說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世間人誰不是恨不得自己光輝滿臉,一生榮耀的?尤其男人們更是喜歡自己能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一言出而四海喏,可這些不會天上掉下來啊,他們自然要去拼去爭搶才能得償所愿。不說他們,就是深閨女子們還會為了自己的心愿去算計呢,何況男人們。”
“人心苦不足啊!唉!”晚亭也知道青蜂說的是事實,只有無奈嘆氣。
青蜂掀了簾子朝外面看了一眼,見雪地上三個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們的車子,抿嘴笑了笑。“這個蕭公子還真是有心人,每次姑娘出來他都要跟青松他們一起來。有了他的保護,我這心里也安心多了。”
晚亭聞言也從縫隙中看了看,又轉眼看了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外面的青蜂一眼,心里暗笑,明明是這丫頭自己喜歡蕭長風,還總拿她來說事。看來得找個機會撮合他們才好。
安全地回到了家門口,晚亭下了車才要抬腳進去,忽然一聲嚴厲斷喝:“何人擅闖忠勇伯府?還不速速退下!”晚亭一下愣了!
咦?她就是出門了一趟,怎么門房就換人了?就算換人吧,也沒理由不認識自己的啊?即便是個新來的,總也會得到指示,看見自己要進門好歹會問一下,而不是這么強橫地下命令才對!
看看眼前這兩人,板著一張同樣的門神臉,滿眼都是提防,好像這要進門的不是個嬌柔的女子,竟是個兇徒一般!想來她要是不理他,只怕真會被當做壞人給拿下。
她堂堂敏縣主,南宮三房的嫡出大小姐竟然被人給攔在了自家門外頭,這還是第一次呢!
第153章 忽爾天子來垂詢
青蜂見此情景,急忙上前想要詢問,不料還沒等她開口,那兩人同時呵斥一聲,唰地抽出腰里的刀來,冷冰冰兇巴巴的攔在兩人前面,大有她們敢進一步就一刀砍了的氣勢!
晚亭這下可真是氣樂了!
眼見原來的門房不知去了何處,除了這兩個門神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這總不能就這么干站著吧?低頭想了想,拉了青蜂退后幾步,對那兩人道:“我要見忠勇伯,煩請兩位誰去知會一聲。”
那兩人抬眼看了看她,一人哼了一聲道:“你是何人?忠勇伯也是你能隨便見的?看你不過是一介民女,還是趁早走吧,忠勇伯有要事在身,哪有功夫見你!”晚亭忍笑,一本正經地道:“我是朝廷封的敏縣主,忠勇伯的長女,你只管去回,他一定會見我的。”
那兩人聽了疑惑,下死眼地打量了晚亭一番,不住的搖頭:“敏縣主?不可能吧?你莫要糊弄我們,敏縣主怎么會是你這個樣子的?”
晚亭訝異:“我這樣怎么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色半新不舊的銀絲挑線百合花的衣裳,腰間系著墨綠色繡白色碎花的絳子,懸著一塊淺黃色的水晶石佩壓裙。看了半天還是沒發覺哪里不對,青蜂靠近她說了句:“佛靠金裝。”晚亭扶著鬢角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的穿著太普通了!
明白了,心里也有了底,晚亭笑微微地看著兩人:“我若不是敏縣主,又怎敢不經通報就踏進這里?你們快去找人來,再晚一會我就不客氣了!要是讓我兄長們知道我被你們攔在外頭…你們自己去想吧。”說著語氣轉冷,哼了一聲道:“說來我倒是要問問兩位,你們又是誰?這門房的更換我怎么不知道?”
那兩人看她忽然變的嚴厲起來,互看一眼,其中一人便緩了語氣,要她等等,他這就去通報。還沒抬步,身后有人冷聲斥道:“你這兩個沒眼色的東西,讓你們守在這是為了不讓外人進來打擾,怎么反把自己家的人攔在外頭了?我看你們兩個還是滾回營里去算了,省的丟臉!”
晚亭一見那人立刻歡喜起來,上前抱了他的胳膊撒嬌:“大哥,今兒又不是休沐,你怎么有空回來啊?”南宮黰寵溺地幫她順了順被風吹的有些亂的發絲,故意板著臉問:“怎么,你不歡迎我啊?沒良心的丫頭,虧我在外頭時時記掛你跟晴兒兩個,這不,連得了好東西都不忘給你們帶回來。”
“哪有啊!人家不知道多想大哥呢!巴不得大哥時時在家里,可惜你要做事,脫不開身。”晚亭抱著大哥的胳膊搖了搖說。
“怎么?你眼里就只有大哥,就看不見你的二哥我啦?”南宮黠的聲音忽然從后面冒出來,看晚亭跟大哥撒嬌,氣哼哼地皺著鼻子表示不滿。
晚亭忙三步并作兩步上去一把抱了南宮黠的胳膊,又拉著南宮黰的袖子,驚喜道:“今兒吹什么風?竟然讓你們兩個都回來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晚上我們來吃火鍋吧!”
南宮黠嚷道:“我要羊肉的,你得親自下廚。好幾天沒吃到你的手藝了,饞的我都受不了了!”一邊說一邊又急忙在懷里一陣亂掏,掏出一個白色的石頭遞給晚亭,顯擺道:“這是我得來的月亮石,晚上可以發光的,給你玩兒。哦,晴兒也有,你不用給她了。”說著又對南宮黰瞪眼:“大哥,亭兒現在回來了,你那個藏了半天的玩意該給我開開眼了吧?”
南宮黰瞥他一眼,不理弟弟,卻背了手向那兩人冷聲道:“遇事不能隨機應變,又自以為是,很遺憾地告知你們兩個,你們不能跟著我,還是回到營里去再訓練一段時間好了。”那兩人瞬間垮了臉,只得大聲答應了聲“是”,各自耷拉了腦袋,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晚亭不明所以,看著南宮黰喝令另外兩個人上來替換了,這才領頭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