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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晚亭滿頭霧水,拉著南宮黠問。
“你大哥那個變態,自從你上次說了個警衛員,他起了興趣,就說要訓練一批人做什么警衛,成天拉了這些人給他們出各種刁專古怪的題目,又不告訴他們這是考驗,結果,你就看見咯!”南宮黠攤著手表示無奈。晚亭垂頭:“是我的錯,我忘了大哥是個工作狂。”
“說什么呢!”一直走在前面的南宮黰忽然停下腳步,伸指在她鼻子上彈了一記,“我這是奉旨訓練,別聽你二哥胡說八道。”
奉旨訓練?訓到家里來了?晚亭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明顯的氣氛凝重。
“大哥,倒底是什么事不能說嗎?”指了指那些標桿似的人道:“這些人不單單是訓練警衛這么簡單吧?是不是,家里來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你不好說?”
南宮黰停下腳步,無奈地看著她笑:“我說你就不能不說出來嗎?是那位來了,沒告訴別人,怕有人會找過來,我就讓人守在門口以防萬一。”掃了一眼四周裝作掃地做粗活的男子們,道:“他們都是。”
晚亭無語。她想說,這些人一看就有問題,難道這里的人都幼稚到看不出來嗎?既然悄悄地來,那就不該帶這些人來啊!或者這是——故布疑陣?其實那個人壓根就不在這里?忠勇伯府只是用來吸引某些人眼光的靶子?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就不是怕有人找過來,而是——有人在預謀刺殺!這么說的話,忠勇伯府豈不是很危險?
南宮黰并不管她在想什么,只拉著她進了內室,掏出一個小木盒子遞給她,要她打開看看。晚亭好奇這個大哥得了什么好東西,小心地打開來,只見里面是一塊圓潤光滑的白色石頭,這并沒什么稀罕的,南宮黠只瞟了一眼,就嘁了一聲,嘟噥道:“我還以為是什么好東西呢,原來就是一塊石頭啊!這有什么稀罕的,也值得藏了這老半天不肯給人看。”南宮黰不理他,眼睛只看著晚亭。
晚亭也疑惑這塊石頭有什么稀罕的,但她知道南宮黰不是那種隨便誆人玩笑的脾氣,既然他把這個當寶一樣給了自己,那就說明這絕對不是個普通的石頭,或者說這不是只用眼睛就能看出來的東西。
心里一動,拿了那白色石頭仔細觀察。
只見這個材質跟漢白玉相似,乍一看一色的潔白無瑕,細細看去才發現那上面有極細的線彎彎繞繞著,好像花紋一般。
晚亭琢磨半天沒看出這是個什么東西,正在搜索自己的記憶,南宮黰端來一碗清水,示意她將那石頭放進水里去。
白石輕丟下水里,蕩起一圈小小的漣漪,漸漸平靜。晚亭兩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那石頭,漸漸地發現似乎有一團霧氣繚繞開來,聚在水碗的上方久久不散。這情景把南宮黠也吸引住了,連大氣也不敢吭地盯著那碗里。半盞茶時,那霧氣漸消,晚亭忙看向那碗中,不由大吃一驚!
那塊白石早已不見蹤影,在碗里浮現的卻是一座縹緲的玲瓏樓宇,逼真地坐落在青山綠水之中,四周有白云環繞,仙草鋪地,處處溪澗宛然,一座虹橋橫跨山澗之上,中間更好像有人在行走,真是好個神仙所在,洞府仙境!
晚亭看的嘖嘖稱奇,南宮黠早已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大哥,這可真是個絕世的稀罕東西!你從哪里弄來的?”晚亭既興奮又擔憂地問。這個白玉石讓她莫名地想起《聊齋志異》里有篇關于清虛奇石的故事,眼前的這個絲毫不遜那個故事里的清虛天石供,而它的海市蜃樓景色更是勝其一籌!
可是晚亭也知道這個東西是萬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否則也會引來災禍。
“這個是皇上給的。”出乎意料,南宮黰竟然說是建元帝賞賜的,晚亭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這個神奇的景象皇上沒看見?”
“皇上說‘此乃玩物,沉迷則易喪志,雖驚奇天工化物,然非明君杰士應有’,所以就給我,叫我帶回來給你了。”南宮黰老實地告訴晚亭。說實話,他也覺的這個東西確實是個稀罕的東西,但與江山社稷相比,這個東西并不是什么好東西,容易讓人沉迷虛幻不能自拔,為此,他十分支持皇上的話。
晚亭聽了先是詫異,再然后深覺這個建元帝真不愧是重江山勝過一切的人,按照現代的話說就是——工作狂!
唉,好敬業啊!建元帝,我向你致敬!
“對了,皇上真的在這里嗎?”晚亭想起這茬來,趕緊問兩個哥哥。她本以為已經進了家門了,南宮黰他們會告訴她實話,不想這兩人卻點頭說是。啊咧?皇上當真御駕親臨了?她是不是得前去見駕啊?
“不用。你只管回自己的屋子,該做飯做飯,該發呆發呆,什么都不要問。若是皇上想見你,自然會叫人來傳,千萬不要冒失。”南宮黰急忙攔住她,隨手在脖子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道:“若是冒失了,后果可就…明白了?”
晚亭眉毛一掀,看著哥哥用眼光殺過去:“這么明白我要還不明白,干脆去撞墻好了!”既然不用見,那正好樂的自在。揮揮手,晚亭捧著那顆稀奇的石頭喜滋滋地回自己房里去了。
她本來以為南宮黰既然這么說了,自己定然不會見到建元帝的,不想晚飯時分,秦煦忽然跟南宮黠過來請她過去。“父皇聽說你回來了,叫你去見見。”秦煦這么說。
晚亭忙換了衣服,跟著兩人過去。
進了南宮鉉的書房,只見一身普通青色衣衫的建元帝坐在上首,身邊是云遙秦曦兩人左右護衛著,父親坐在下手的凳子上,看見她進來,建元帝舉手止住了說話,笑著對她道:“亭丫頭好久不見了,都成大姑娘了!過來,讓朕瞧瞧。”一邊打量了兩眼,一邊對南宮鉉笑道:“朕怎么瞅著這丫頭眼熟呢?”
南宮鉉微笑道:“皇上見過她好幾次了,怎么能不熟呢!”
建元帝一笑而過,看著晚亭道:“每常聽到你的事情,他們都說你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不知你對異國侵略我大唐是如何看法?這個仗該打還是不該打?”
建元帝此話一出口,嚇的眾人一身冷汗!秦煦忙道:“父皇,她再怎么說也不過是個女子,這國家大事豈能容她置喙?”南宮鉉等人也紛紛附和,竭力想讓建元帝轉變想法。
“你們何須如此緊張?朕不過就是想聽聽她的想法,權當玩笑罷了!”建元帝滿不在乎地笑著,眾人卻暗自苦笑:你說不緊張,這樣會掉腦袋的事誰能不緊張?
晚亭沉思著看向建元帝,忽然笑回道:“臣女的意思是…”走向桌案上提起筆來寫下一行大字——
第154章 男兒何不帶吳鉤
晚亭上前提筆寫下一行字,建元帝好奇地走上去看,才看見第一句就忍不住喝了聲彩!
“好!好個男兒何不帶吳鉤!大氣磅礴,即便男兒也不過如此!”晚亭運筆如風,一揮而就,秦煦等人聽到建元帝如此夸贊,忙都上前去看,只見那紙上鐵畫銀鉤著二十八個大字: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云遙看著晚亭,滿眼都是驚訝,欣喜和濃濃的愛慕。這個女子,總是一次次地帶給他驚才絕艷的震撼,每當他以為已經足夠了解了,和她站在一個平行線的時候,這個女子就又上了一個高峰,引得他又勃發了豪情來進行下一個追逐。
秦煦的眼光久久地定在那一行字上,心里翻江倒海。
若問這世間誰是他的知己,他會毫不猶豫地說是南宮晚亭!男兒何不帶吳鉤,僅這一句就已經道出了他心底的渴望。收取關山五十州!這是何等的豪情?晚亭,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晚亭!這樣的女子,我只有終其一生愛你,護你,伴你左右,縱不能娶你為妻,但求能在你的生命中做一個守護你的人,于愿已足。來世,我會脫卻這生的桎梏禁錮,與你攜手并肩,笑看花開花落,靜聽風吟雨唱,數流星賞日月…
秦曦看了那行字一眼,盯了晚亭一眼,隨即垂了眼皮默然不語。南宮黰卻是微笑著拿起那張紙遞給父親,看著晚亭道:“妹妹這幾個字稱得上是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這中間蘊含的青云豪氣,愚兄愧不及也!”南宮黠反復地看著那字皺著眉頭道:“妹妹這樣不好!你把哥哥給比下去了,叫我怎么辦?以后人家看見我倆不會說你是我的妹妹,倒過來說我是你的哥哥,教我沾你的光,我多沒面子!”
南宮鉉輕斥了句“莫要淘氣”,低眼看那字,良久嘆道:“以前為父一直嫌亭兒的字娟秀有余,勁道不足,還逼著你懸石腕上練字,那時你胳膊腫的躲在房里偷哭不肯理我,我只當你放棄了。如今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還是咬牙堅持下去了。亭兒,你吃苦了,不怪為父吧?”
晚亭有些意外,她還一直怕他們看她的字跟以前不同會起疑心,用質問探究的眼神審視她呢!沒想到還有這么一茬,這是不是表明以后她可以隨心所欲地留自己的“墨寶”了?比方說:某某到此一游之類的?呃…在這些人面前沒有戰戰兢兢反而還能神游天外,晚亭表示被自己的無厘頭惡趣味給雷倒了!
建元帝從南宮鉉手里拿回紙,又反復看了幾遍,忽然抬頭對著幾人一笑:“這字好,這詩更好,這意境更加好!你們幾個給朕每人都抄錄一份,明天上呈金殿,給那些大臣好好看看,尤其是那幾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
晚亭瞬間一頭黑線…皇上,您老是高大上好不好?出口成章才對,而不是出口成臟啊!您怎么可以口出穢語,玷污您老那光輝的形象呢?
轉頭看云遙幾人,似乎也都被建元帝的俚俗言語給鎮到了,滿眼是掩不住的驚訝。再一轉眼看南宮鉉,他倒是無動于衷的,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晚亭暗嘆:這老爹更是高大上啊!這叫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才想到這里,就聽她那親親老爹說了一句讓她吐血的話:“他們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拉不出屎才占著位置的!皇上你覺得他們是無作為,可這正是他們的作為。多說多錯,不說才會不錯。此為為官之訣竅啊!”
好吧,晚亭總算是明白了這君臣兩個都是表面道貌岸然,實際上俗不可耐的家伙!
秦煦幾人得到建元帝的意思,也不遲疑。秦煦率先走到案前微笑道:“父皇有旨,兒臣恭領。就借這殘墨一用罷了!”說完懸腕揮毫,眨眼間寫下了這二十八個字,筆力迥勁,又帶著一絲溫潤,仿佛盛夏的暴雨,雖勢猛卻同樣給人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