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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穗對上韓乙的目光,她擔憂地問:“很嚴重?”
韓乙點頭,“天熱,傷口潰爛了。”
“他來的時候,精神還不錯,哪想到傷勢這么重。”丹穗嘆氣,“我能做什么?”
韓乙擺手,“你去忙你的,這兒有大夫,還有我跟魏丁照顧他,不用你跟飛雁幫忙。”
丹穗想起杜甲之前送的和今天帶來的一車書,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世家收藏的醫書,她把孩子交給飛雁照顧,打算去新建的藏書閣翻找書。
她離開前,聽韓乙進去嘲諷:“你也怕死啊?”
“不會又打起來吧?”飛雁下意識問。
“你大哥爬不起來的,頂多就是吵架斗嘴,你二哥估計也是這個目的。”丹穗說,“我去藏書閣,孩子要是餓了,你抱她去找我。”
飛雁點頭,她抱著晏平先走,嘴里哄著:“我們去找小娥姐姐,去樓上看鳥。”
丹穗站原地不動,晏平見她沒走沒意識到她會離開,也就沒有哭鬧。等飛雁上了四樓,丹穗一個矮身,一溜煙跑出土堡。
藏書閣位于充作私塾的土堡里,丹穗到的時候,里面有人在看書,有當地的寨民,也有潮州人,這些都是或多或少念過幾本書的成年人。丹穗勞煩他們幫她找書,十來個人耗了一個下午把一千三百余本書翻個遍,還真找出五本醫書,她打算都給拿走。
同時,丹穗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這一千三百余本書來之不易,這里面或許還含有孤本,丟失一本能造成不小的損失。她心想不能由著鄉民們隨便進出隨意拿書,三拿兩不拿,藏書閣的書不到一年能拿空。
“藏書閣的書還沒登記造冊,你們先等個四五天,等我把書登記造冊了,你們再來借閱。”丹穗趕人,“先出來吧,我要鎖門了。”
“曲夫子,我們來幫你登記造冊。”一個寨民說。
“我需要先經手一遍,對藏書閣里所有的書要有個印象,這個事不能由旁人幫忙。”丹穗拒絕了。
“那藏書閣哪天能開門?我想來看書能不能找你拿鑰匙?”寨民又問。
“你能先借走一本,我來登記一下。”丹穗找筆墨,她指個有點面熟的潮州人下樓去舀半碗水來研墨,手上鋪著紙說:“借走的書不能損壞,十天內要歸還。如果這本書沒能在十天內看完,歸還后還可以再借走。”
“那還歸還做什么?多麻煩。”有人抱怨。
“我得檢查一下書是否完好,還得確認一下你是否真有看書。你若是借走不看,而旁人想看這本書,我可以決定先借給另一個人。”丹穗嚴肅地說,她指著他手上羊皮包裹的藏書,說:“你說得簡單,這本書你在書肆里拿錢都買不到,在我這兒,我一文錢不要讓你借走看,你還蠻多意見。”
“這書又不是你的,是我們定安寨的。”那個寨民虎著臉說。
丹穗笑一聲,她諷笑著問:“誰跟你說這些書是定安寨的?你去問問劉寨主,再去問問巡守的寨民,這三次來送書的車夫是不是指名點姓說書是由杜小將送給我曲丹穗的。贈書的人還在定安寨呢,你要不要隨我去問問?”
對方看她言辭鑿鑿,不由氣虛地低下頭。
“曲夫子,水端來了。”
丹穗接過水碗研墨,說:“借書的來登記,報自己的名字和你父親的名字,以及書的名字。”
跟丹穗爭論的寨民放下手上的書,昂著頭離開,其他人不理他,排隊來登記。
等丹穗登記好,她鎖上門下樓,土堡外還有等候她的人。
“曲夫子,我叫侯文玉,我是潮安縣的人,我在潮安縣時就聽過你的大名。”之前下去舀水的男人湊上來做介紹。
丹穗頷首示意,“你有什么事嗎?”
“藏書閣的書,你在回潮安縣時是不是要帶走?”侯文玉問。
“可能會留下一部分。”丹穗沒打算把書全部帶走,定安寨的寨民也需要書開智。
侯文玉遺憾地嘆一聲。
“你有事嗎?我急著回去,我家里還有孩子。”丹穗再次問。
“是這樣,藏書閣的書要登記造冊,以后是不是也需要人看守?你要是忙不過來可以考慮我,我沒什么事,可以來藏書閣坐館。”侯文玉透露他的目的,并補充說:“我不要工錢,只要讓我隨便看書就行。”
丹穗說她會考慮,有答復會告訴他,之后匆匆離開。
回到自己住的土堡,丹穗先去找孩子,她的里衣都被奶水浸濕了。
孩子吃奶的時候,丹穗問:“飛雁,你大哥咋樣了?我上樓的時候聞到藥味了。”
“血止住了,就是怕他會發高熱,辜大夫說他只要不發熱,傷口能長新肉就能痊愈。”飛雁之前讓劉環娘幫忙奶孩子時,她下去看過,“我二哥說這兩晚很危險,他和大夫要在大哥身邊守著。過一會兒他估計會上來跟你說。”
話剛落,韓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晏平聽見他的聲音,立馬扭頭去看,奶都不吃了。
飛雁去開門,見是他一個人便放人進來,她轉身出去,留他們夫妻倆說話。
“啊——”晏平見到她爹高興地啊啊叫。
丹穗的衣裳已經拉下來,她豎抱著孩子走過去,說:“聽見你的聲音就趕忙去找,奶都不吃了。”
韓乙的表情一松,臉上有了幾絲笑意,他摸摸孩子的腳丫,跟丹穗說:“黑大虛得緊,這兩天不好熬,我要去守著,晚上就不上來睡覺了。”
“行。”丹穗一口應下,“我找到幾本醫書,我找找看有沒有好的退熱法子。”
韓乙的眉頭又皺起來,他想起辜大夫的話,黑大一旦發熱就是傷口上的肉又要腐爛,還得再切肉,這不是退熱能解決的。
“算了,這事交給大夫,你別瞎忙。”韓乙說,“至于黑大,他能不能活下來全看命,他一向命硬。”
丹穗看他煩躁,她沒再多說,她讓他抱會兒孩子,她去給他收拾鋪蓋卷。
韓乙抱著女兒在屋里走動,他看著女兒的臉,說:“你大伯說你跟我小時候長得一樣,他凈說屁話,我跟他見面的時候我已經五六歲了,他可沒見過我小時候的樣子。”
晏平咿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