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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纖凝再次醒來時,眼前是垂落的紗幔,旁側(cè)有腳步聲靠近。
她偏頭,看著捧著茶水迎面走來的晏空玄:“剛才……你見到‘她’了?”
“誰?”晏空玄將茶水遞給她,“我這金屋只藏了個你,可沒有旁人。”
玉纖凝看他一眼,并沒有說什么,手撐著床榻起身,他另一手順勢伸來將她扶住,她就這么就著他手邊喝了口茶水。
“想吃什么,我去弄來。”他手指勾過她唇邊多余水漬問她。
“想吃些山野菜。”
“好。”
他轉(zhuǎn)身出門,回來的也快。
野菜摘干凈又焯水,再切些蔥蒜末,以熱油一潑,香味瞬間激出。
玉纖凝看著他忙碌,不由感慨笑說:“神主會的真多。”
“經(jīng)歷的多,會的自然多。”
他的過去未曾向她仔細(xì)說過,但玉纖凝從簡短的話語中也能聽出不是常人能忍受的辛酸。
她起了身,從身后圈住他勁瘦的腰身。
“從前是從前,往后若有什么事,我們一起面對如何?”
他偏頭看她一眼,繼續(xù)忙碌:“沒有什么要面對的,就算有,也無需你面對,我不要任何變數(shù)。”
玉纖凝不答話,就這么擁著他,等他忙碌完,陪她坐下看景吃飯,直至暮色四合。
*
夜里,身側(cè)床榻輕輕晃動,晏空玄手指勾了屏風(fēng)上的衣袍離開。
門關(guān)閉發(fā)出輕輕的咔噠聲,玉纖凝閉合的雙眸于黑暗中徐徐睜開。
她披上外衣行至門口,望著遠(yuǎn)處金光忽閃,便知他是回神殿去了。
接連幾日,他都是如此。
白日裝著若無其事,夜里會等她睡熟悄然離開,幾個時辰后歸來,身上有淡淡的血氣,雖然是刻意清理過的,但跟玉纖凝靠得近,她能嗅到。
神域應(yīng)當(dāng)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什么都不告訴她,她與外界隔離,什么也不知道。
直至某日晏空玄外出時,禁制外落下一道身影。
男人瘦高,一身黑袍。玉纖凝原先在神殿見過,是給她指路的人,好像是叫道成。
他容色狼狽,降落在地的剎那身形不穩(wěn)單膝跪在地上,一口血霧噴到禁制上,眨眼激起靈光流轉(zhuǎn),很快又歸于平靜。
玉纖凝坐在搖椅上曬太陽,聽到響動偏頭朝禁制方向望去。
“圣女……”他朝她伸出手,“我終于找到你了。”
“找我?”她在搖椅上晃,渾然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神主當(dāng)初大肆攻入清天城,引起四方宗門不滿,此刻他們集結(jié)作一處,甚至請了南州仙族相助,正在攻城!”
玉纖凝踩著搖椅的腳瞬間落地,身下?lián)u椅停止晃動,她起了身朝禁制踱去,看著那頭的男人。
“你叫道成,是嗎?”
“圣女還記得我?”
“我聽聞焚天淵有四殿,每位殿主都是精純的巫族殺戮之心所化,有靈智,且詭詐的非同尋常,但你……好像還差點。”
道成瞳孔倏然緊縮,一手捂著胸口踉蹌起身:“圣女在說什么?那些人會很快找到此處,圣女隨我走吧。”
“別演了,阿晏不信任何人,也不會將我交給任何身邊人,”她抬手晃晃手腕,“再者,我靈力被封,破不開這禁制,也出不去。”
她又說:“上回阿晏回來,我在他身上嗅到了跟合歡宗時一樣的香氣,是你放的吧?這身傷,想必是阿晏做的?”
道成這會兒也不裝了,抬手擦去唇角血跡,應(yīng)了聲是:“神主在大肆屠殺高階魔族,我早晚不過一死,死之前想見圣女,給圣女提個醒。”
“什么?”
“圣女若是再不阻止他,他就要……”
最后兩個字沒能說出口,忽地一道魔氣從他身后穿透,緊跟著砰的聲,他炸成一片黑霧。
幾縷濃色的魔氣在空中飄浮旋轉(zhuǎn),嗅到熟悉氣息,開始不住朝著禁制方向撞,企圖回到玉纖凝體內(nèi),又被方才的魔氣掬起。
晏空玄從空降落,將魔氣控在掌心負(fù)在身后,隔著禁制問她:“方才他與你說了什么?”
玉纖凝看看他眼底還未褪的殺氣,沒有撒謊:“他說四方宗門集結(jié)仙族,準(zhǔn)備討伐你。”
他輕哼勾唇:“烏合之眾罷了,我應(yīng)付的了,你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玉纖凝看著他轉(zhuǎn)身掠走,遠(yuǎn)處陣法金光忽閃,他又回了神殿。
仙族……
只有巫族現(xiàn)世,仙族才會出現(xiàn),這是大家秘而不宣的事實,她也知曉。
她立在原地許久,將道成最后未說完的話在心里拼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