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戲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下意識地接過,展開一看——那是一副被細細粘補過的水墨畫。墨色暈染,線條歪歪扭扭,顯然稚嫩,與她房中所掛的畫作同出一筆,只是顯得格外生澀。
任白芷愣了一瞬,才聽蘇沫柔聲道:“還記得吧?你十歲那年,把自己關屋里畫了這奇奇怪怪的畫,畫完就跟魔怔了一樣,一個勁哭,怎么都勸不住。你爹一生氣,把畫撕了。”
“你也是倔,鬧著幾日不搭理你爹。他倒是嘴硬,到了晚上卻不睡,偷偷把這畫一張張粘回來,還當我不知道呢。”
“前些日子,他又翻出來,一直在想,當年是不是對你太嚴格了。”
畫卷微微泛黃,拼接的痕跡并不工整,甚至有些地方被折疊過,顯然是被藏了很久。
任白芷看著,指尖緩緩拂過紙面,目光落在那稚拙的筆觸上,嘗試理解原主的心情。
抑郁癥?
蘇沫誤以為她仍在為舊事生氣,輕聲寬慰道:“世上無不是的父母,你爹也是為你好,只是脾氣急了些。”
許久,任白芷才緩緩道:“我不原諒。”
蘇沫一怔,正欲開口,任白芷卻輕輕搖頭,語氣平靜:“我不能替十歲的任白芷原諒他。”
“至于如今的我,他也未曾向我道歉過,又何來的原諒?”
蘇沫張了張嘴,喃喃道:“天底下哪有父母向子女道歉的道理……”
“那便也沒有子女無條件原諒父母的道理。”任白芷笑了笑,輕輕將畫卷推回去,“所以無論我原諒與否,你們都是我的爹娘,逃不掉的。”
既然任川看到這畫愧疚,那就讓他抱著這個愧疚一輩子吧。
蘇沫卻愣了一瞬,隨即不滿地嘀咕:“說得跟枷鎖似的。”
任白芷不愿多辯,隨手從懷中取出一沓銀票,塞到蘇沫手里:“這一千兩,拿著。”
蘇沫一驚,忙不迭地推回去:“這也太多了,你自己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不是給你的。”任白芷又將銀票塞了回去,語氣輕快:“我爹忙公務,你閑著也無聊,不如幫我看看幾塊田地。”
蘇沫皺眉:“好端端的,去那么遠的地方買地作甚?不如在京城再看一套房。”
“房子哪兒比得上土地?”任白芷微微一笑,“房子說沒就沒了,地永遠都是咱家的。”
蘇沫怔了怔,隨即點頭:“說得對,京城雖好,但畢竟買不著屬于咱的土地。”她拍了拍銀票,“行吧,這事我替你操持。”
任白芷點頭,正欲走開,蘇沫卻又拉住了她,似是猶豫了一瞬,才低聲道:“話說,黃秉文也是個可憐人。”
“他娘在他三歲時便去世了,他爹忙著仕途,沒空管他,便把他送到京城的親戚家里,一年見不上幾回。”
“京城世家子弟都不愿與他作伴,他便去找同樣無父母管束的潑皮們玩。”
“所幸,他天性純良,不僅自己沒長歪,還帶著別人則走了正道。”
蘇沫將她打聽道的娓娓道來:“你倆既有緣,做不了夫妻,也可做親人。都沒長輩在身邊,結個伴,也不孤單。”
她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若李林竹變心了,你那個弟弟是靠不住的,舅舅不方便出面,身邊有個兄長替你出頭,也讓我們在外安心些。”
任白芷心中微微一震,她倒是從未想過,蘇沫竟然不是被黃彪的花言巧語蠱惑,而是去仔細打探過黃彪的身世。
所以,黃彪那些吊兒郎當的玩笑,那些肆無忌憚的行為,原來是掩蓋孤獨的方式嗎?
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最終輕聲道:“我知道了。”
“夫人,時辰到了,再不走,就要關城門了。”車夫探頭提醒道。
“馬上。”蘇沫趕忙拉過任川,又一一囑咐了任一多等人,這才上了馬車。
任白芷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眼角竟莫名有些濕潤。
還沒來得及擦拭,李林竹已經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夜里。
任白芷坐在窗前,翻看著從賬房送來的賬冊,屋內點著暖爐,炭火噼啪作響。
李林竹從外頭回來,見她仍未歇息,走近幾步,將手中拎著的食盒擱在桌上,輕聲道:“你可知現在是什么時辰?”
任白芷頭也不抬,隨口道:“不過子時罷了。”
李林竹搖頭輕笑,從食盒中取出一碗熱騰騰的桂花蓮子羹,推到她面前:“你一忙起來便忘了吃,先墊墊肚子。”
任白芷這才抬起頭,望著碗中氤氳的熱氣,心頭微微一暖,輕聲道:“太討人喜歡了。”
“你也是。”李林竹拉過椅子,在她身旁坐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再不歇息,明日可就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