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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看到了陸以寧在結尾處的附言:
“人愿意為’信‘買單,而不是’便宜‘。你的民宿不是終點,而是故事的開篇。”
她竟然眼眶有點溫熱了。其實這樣的道理她早應該想到。她承認陸以寧說得沒錯,同時又對自己過去在潞城的幾年時光感到一點羞愧。
陸以寧還在方案結尾草草畫了一只簡筆烏鴉,挺逗的,嘴張得老大!并批注:“l(fā)ogo參考!另外建議民宿改名!”
龍飛鳳舞幾個字,看得出怨氣很大了。
許大勇下樓倒完垃圾,回來后又敲響了許昭彌的房門。
“那小子又硬塞給我的!”
許昭彌打開一看,抬頭寫著四個字:“執(zhí)行要點”。
第三次敲門,許大勇又送上來幾頁紙。
“好的爸爸,您不用再管了。”這次許昭彌連看都沒看,回到房間拿起手機,通過了陸以寧的好友申請。
陸以寧正坐在許昭彌家樓門口對面的老槐樹墩子上,看到許昭彌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緊接著收到一條信息:
“你能不能不要再煩我爸爸了?”
“你下來。”
陸以寧回了兩條信息,“不然不能。”
許昭彌氣得把手機丟到床上,蹬蹬踩上拖鞋。
外面剛下過雨,還有點冷,臨出門前她還套了件針織衫外套。
下來后一眼就看到陸以寧坐在對面的樹墩子上。換了身衣服,依舊是成套的高級西裝,到底是矜貴公子,哪能真的失了體面?就是隔著老遠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紅血絲,挺嚇人的,熬鷹去了?
陸以寧看到她走過來,開口問:“方案看了嗎?覺得哪個合適?如果都不喜歡,我這里還有第三版。”
“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結婚。”
許昭彌扭頭就走,她就不應該下來。
“你不是說我從不主動,也從沒認真對待過你的訴求嗎?現(xiàn)在我主動了,也正視了。我現(xiàn)在就想幫你實現(xiàn)夢想,不行嗎?”陸以寧看著她的背影說。
他昨天一下午都在渡鴉村里做調研,走訪了不知道多少戶人家,說了數(shù)不清的話。雨后的田間洼地、魚塘彌漫著腥味,他被苔蘚滑倒,又摔了滿身泥漿,衣服臟得連干洗都不行,只能扔掉。因為淋了雨,又受了寒,他甚至還有點感冒。晚上回到住處,屋里陰冷潮濕,沒有暖氣和空調,連一碗熱茶水都沒有。但這些都沒關系,他清楚自己該做什么,并不計較,拿出新買的紙筆連夜寫了三版方案。
現(xiàn)在他只能勉強開口說話,連嗓音都有些沙啞。
許昭彌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他說:“如果你真的是這么想的,那我感謝你遲到五年的良心發(fā)現(xiàn)。你的方案我接受,其他的就算了,可以嗎?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
“我留下幫你。”
“我可以自己來。”
“從策劃到執(zhí)行,都是你自己來?你看看你招得那些合伙人,有一個專業(yè)的嗎?不怕把自己累死?”
陸以寧一下午就已經打聽清楚,許昭彌那個破店里招的幾乎全是她的親朋好友,就連一個跑堂小弟也是她大姨家硬塞進來的。有時候真搞不懂她到底長沒長腦子,說她沒腦子吧可她竟然還能從跑腿小妹硬生生做到總監(jiān),年底考核竟然還是全國第一。
其實想創(chuàng)業(yè)可以,自己開店也沒問題,如果她早一點對他說她這些想法,他未必不幫她實現(xiàn),甚至還會提前幫她做功課,可她沒有。自己偷偷跑回來開民宿又什么都沒準備好,被所謂老同學忽悠忽悠就入了局,也不看看這荒郊野嶺的景區(qū)周邊交通狀況多差,連個停車場都沒有。
“不行嗎?”許昭彌甚至覺得好笑,雖然她真的不想再跟眼前這人爭吵了,可那些被痛苦過往裹挾著的話語,就像巨石一陽堵在胸口,不吐不快了,“以前我不也經常一個人什么都干嗎?又是營運又是招商的,那個時候你怎么就沒擔心過我會累死呢?”
許昭彌的話就像在陸以寧心上扎了一刀,特別狠,陸以寧又想到疫情最難那年把她一個人丟在潞城當牛做馬的日子,心臟條件反射地抽了兩下。
“所以這次我?guī)湍恪!?
許昭彌趕緊做了個打住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