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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日不再宮里伺候著,有空跑到酒樓里來?”
這話敵意就是紀清梨也聽出來了,她試圖打圓場:“你們原來認識嗎?今天的事謝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我先.....”
“是,確實?!?
謝無行搶斷她的話,他仿佛看不見這突然出現,和紀清梨相熟的裴譽:“紀夫人放心。不論是不小心掐住夫人的臉,還是不小心和夫人擠進柜里躲人耳目,我都不會同沈大人提及半個字。”
荒唐情形被寥寥幾句攤開,當著裴譽的面說得像他們在柜里偷情。
空氣寂靜幾秒,裴譽面無表情轉頭,看向剛才他踏進的那個房間。
“你剛才在柜子里?”
紀清梨有點冒汗了。
她確信剛才是真情勢所迫,什么都沒做,但裴譽看得她好像是在外面偷情,跟人尋到柜里顛來倒去。
裴譽死死盯著廂房,門敞開,一人高的柜子也敞開。
即使里面未做隔斷,兩人進去也勢必擠得厲害,更遑論謝無行瘦長,很占地方。
再看紀清梨,鼻尖有汗,臉好紅。烏發還是緞子般溫順落在肩頭,耳側的發卻是亂的。
絨絨貼在薄白耳邊,像被人揉開的鳥羽。衣袖幾道折痕,不知被人怎么了,她自己欲蓋彌彰捏著,一點伶仃腕子就露到人前來。
他們是有什么要做,在廂房里不夠,還要擠到那柜子里生怕別人看見?
裴譽抓住紀清梨手腕,咬牙問:“你剛才既在這里,沒聽見我找小二問你那丫鬟嗎,還是故意不吱聲?”
謝無行上前和紀清梨并肩:“裴公子說笑了,紀夫人應當是沒空聽見的?!?
他還解上圍了,裴譽一雙眼從上到下掃過謝無行,眉眼揚出挑釁:“謝公公也是說笑。你大抵不知,我同紀清梨比較相熟,我沒事就樂意問問她,我們從前數年就是這么說話的。”
“倒是謝公公操挺多心,你和她就是玩捉迷藏躺到那柜里,又有什么好擔心的,何需勸慰她?!?
“紀清梨是個軟心腸,誰隨便哄哄兩句都能應,”裴譽抬手捏住紀清梨臉,扯出笑來,“您呢,您這情況也犯不著道歉?!?
挖空心思騙紀清梨擠到柜子里又怎么了,在這刻意顯擺什么,就是擠到一張床上去,他少了點東西就是沒用。
“裴公子說得在理,就是話聽到耳朵里還以為是沈大人會說的。不過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世上陰差陽錯的事太多,更何況人?”
“裴公子畢竟不是沈大人,年輕心性和沈大人的容穩重還是有些區別的?!?
謝無行神色如常,不過平靜拂過衣領時,很細心出兩根細細烏黑,女子的頭發。
裴譽眼瞳縮了縮,他看得出,那是紀清梨的發。
謝無行衣領上憑什么有紀清梨的頭發?
“瞧裴公子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謝某說得太直白了。”
裴譽漸咬緊后槽牙,冷靜下來。謝無行是在笑他被橫插一腳,不是紀清梨夫君輪不到他來說這話是吧?
他是先知道算計刻意去撿到,還是后面才發現這盤算的。
這局做得粗糙但該處理的人裴譽都處理了,就是謝無行知曉也沒什么。
況且真按這個理,這錯位婚事是因他而起,合該由他來拆散。
就當是一時拆不散先要把紀清梨哄過來,那也是他順理成章來哄,謝無行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死太監在這吹拉彈唱的給誰看!
“哈哈,謝公公這般體貼,難怪是陛下跟前的紅人。不過謝公公可能不知道,我是有正事來尋紀清梨的。”
“就是謝公公嘴里的那位沈大人來了,我這事還不是當面說。哪要像謝公公一樣弄出什么守口如瓶來,有點不上臺面了?!?
“紀清梨你也真是不小心。”
裴譽側頭來,臉上那點笑意頃刻間全沒了,光咬牙切齒細細盯著紀清梨,恨不得找出她是哪兒的哪兩根頭發蹭人身上去了。
“我上午路過紀家,瞧見你那庶弟,”裴譽加重語氣,在怒火中竭力把神色抻得自然,不經意展現親昵,“就是從前我去尋你,在角落看見姨娘抱著的那個。”
“我說這個謝公公可能不大能聽懂,反正就是那家伙有東西要傳給你,我來替他轉交?!?
“你說紀彥?”
紀清梨捂住緋紅的半邊臉,聲音含糊。難道是假成婚那事查到什么了,這么快?
裴譽和紀清梨分孫姨娘糕點的那個冬日,尚小的紀彥目睹過兩人窸窣動靜。
但有她送去的人在前,紀彥又不是會輕信于人的性子,會直接把信送給裴譽來轉交嗎?
裴譽心眼多,他該不會是跑去翻墻,從紀彥手里威逼利誘搶來的吧?
裴譽把那信直杵到眼皮底下,觸手可得的真相,紀清梨反而有些緊張。
緩了緩,她伸手去接,扯了扯裴譽也不松手。
“小譽?”
“紀清梨,”裴譽直勾勾的,笑起時眼里一點情緒都沒有,“你秘密好多?!?
他真是昏了頭,一心覺得紀清梨嫁得草率,稍稍用力就能把這門婚事搖散,一心以為他在紀清梨這是特殊的。
他忘了紀清梨是個什么人。
她看起來是悶聲不吭最好脾氣,好心是真好心,可更多也是她把感情捏在手中算作籌碼,加減來往難在她這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