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輕的團隊為了能得到信任,在簽署的合同上狠狠讓利,又在對方的誘導下把所有的風險歸到自己的責任下。
他們也沒有應對自然災害的經驗,西瓜要么是在水里泡爛了,要么就是即使活下來了卻水泱泱的西瓜,沒一點甜味兒。
尚且稚嫩的創業團隊被迫承受一切。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更何況謝鑭也是主動加入團隊,成為合伙人之一,如果成功,那么他將獲得巨大收益,但同樣的,失敗了,他也將付出巨大代價。
鳥兒蓬勃滿志地沖向天際,突然降下的大雨卻將它打得零落,濕漉漉的羽毛粘連在一起,任它再怎么舞動翅膀,也無法飛起。
他們再一次齊聚一堂喝酒吃飯,卻是散伙飯。
學長的嘴邊冒出一茬青色的胡渣,半點不似幾月前的意氣風發。大家都是一起創業的,錢一塊兒分,風險也一塊兒擔,不可能叫他一個人承擔。
可是謝鑭出不起,他沒人給他兜底。母親留下來的錢是萬萬不能動的,萬一以后有緊急情況,這就是救命錢。
可是他這個專業,除了繼續創業,還有什么能一下賺那么多錢的工作嗎?
那天晚上,他跟著喝了一瓶又一瓶酒,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除了頭疼欲裂,手機上還多了十幾條撥打電話記錄。
無一例外地,都是無人接聽。
所以四年后再次遇見江沐的時候,他沒有勇氣和他相認,就當是陌生人彼此錯過就好了。
可是——
“我等他一起。”
江沐那種好像一切沒發生過的態度讓他摸不著頭腦。他或許應該和從前一樣,扮演一個好弟弟角色繼續與他兄友弟恭。
這就是他這些年無數次渴求的,回到原點,就像一切不曾發生。可等到這場夢成真了,他卻親自撕下粉飾太平的那層屏障。
他沒法假裝一切沒發生,對著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那張臉說:我們還是很好的兄弟。
他要讓江沐知道,他就是那樣的無可救藥,要像當初那樣不留余地地拒絕他。
但是他低估了自己對江沐的眷戀,即使心里百般嫌惡自己,第二天他還是早早等在了樓下。
還是會忍不住去找他。
第40章
老人還想叫他們再留下來吃晚飯,那熱切期待的眼神讓人不忍拒絕。
江沐的話遞到嘴邊,最終還是咽下了,算了來都來了,多呆一會兒也沒什么。
謝鑭卻替他拒絕了,“我跟我外婆說好了,晚上去她那里吃。”
年邁的老奶奶沒有再出言挽留,臉上的皮膚松弛下來,被肌肉牽引著撫平的皺紋再次浮現,布滿溝壑,滿是滄桑之色。
她坐在門前的小板凳上曬太陽,朝著他們招招手:“慢些走!”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等著能有人再來看看她。
江沐的心很軟,他想再陪陪她。謝鑭卻拉著他走,“以后可以多來看看她。”
以后?江沐失神了片刻,自己真的還會愿意來嗎?自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過后,他只想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平淡地過完一生。
“走吧,去我家看看。”謝鑭回頭看他,難得露出幾分帶著頑皮的笑,“還記得我家怎么走嗎?”
江沐其實很想反駁他證明自己,但是這些年挽塘村的變化實在太大了,而且并沒有什么標志性建筑,大家都是清一色的烏瓦白墻,他找起來,還真有幾分吃力。
謝鑭看著他迷茫的表情,突然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他抬手比了個請:“你帶路。”
江沐這個人,哪怕是在爛泥堆子里,也是不愿意露出任何落魄的神情的,他從不允許自己說不。
他對照著記憶里的路,那條路兩邊生著各式各樣的雜草,可是眼前的路卻豆長得一樣,清一色的水泥鋪地。
他毫無規律在周圍繞了好幾個圈,終于看見了不遠處刷著漂亮紅漆的大鐵門。
他的表情帶著隱隱炫耀之色,指著那扇門說:“就是那里,我還是記得的。”
他曾經帶著一身蓬勃與朝氣穿過那扇遍布紅銹的大門,為窗內少年描摹他挺拔的身姿,那時的天很藍很闊,任由心懷大志的鳥兒飛翔;數十年過去,大門被很好地修繕了,窗內的少年不再需要他的幫助,天依舊是那樣藍那樣闊,鳥兒也還是那只鳥,只是再也不敢起飛。
謝鑭輕輕推開院門,院子里的小雞團團圍過來。
“我外婆養的,非說自己養的土雞更好吃。”謝鑭一邊拿起門邊的掃把驅趕一邊說。
“嗯。”江沐四處張望,打量起這個院子來。大體上還是沒有改變的,只是院墻和亭子翻了新,再不似當年的破敗樣子。
謝鑭的外婆拄著拐杖出來寒暄,他們當年不過見過寥寥幾面,老人家也是不善言辭的人,只會握住江沐的手來來回回念叨著“長大了長大了啊。”
跟自己家里那些多事好問的親戚不一樣,他們似乎只關心他能回來探望這回事,而不愛問東問西相互攀比。
謝鑭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我帶你去看樣東西。”說著轉身上了樓。
江沐只好跟著上去。
第41章怎么還留著
老式的木質梯子被踏出沉悶的響聲,吱呀一聲,謝鑭打開了二樓靠邊的小房間的門。
這里是謝鑭的房間,江沐記得,他曾在那扇映著竹影的窗子前一次次描摹謝鑭的身姿。對比十年前,現在的房間好像沒什么變化,依舊是簡單到極致的家具和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