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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
“嗯?”沈疾川說嗨了,他自己說了一路,發現從頭到尾沈先生都沒說過一句話,不由得撓頭。
他說的是不是很無聊?
沈止道:“前面賣糖炒栗子的到了。”
“嗯?到了??”
沈止指指前面。
路口拐角的地方,一個老爺爺在翻炒鐵鍋里剩余不多的栗子。
沈止:“我餓。”
沈疾川投喂他已經投喂習慣,聞言立馬精神了:“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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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賣糖炒栗子的路口不遠處。
一家亮著【云佳超市】燈牌的昏暗小賣部里走出三個人來。
渾身的煙酒味兒,嘴里罵罵咧咧。
這里明是超市,私下里卻是牌局,牌局不接玩樂桌,都是為了贏錢來的。
張嚴斌輸了錢,蹲在超市門口抽煙,吹了冷風,上頭的大腦也沒冷卻下來,他罵道:“這地兒克我,光輸錢了,還是上次那地方賺得多。”
“靠他大爺,今晚輸了一千三,上次贏得輸進去一半!”
“斌哥,就是今天手氣不行,說不準再來一把就轉運了呢。”被他拉過來一起打牌的小弟說,“實在不行停兩天,修幾輛車攢點錢,然后再來玩。”
“修車能掙幾個錢?”張嚴斌吐了口唾沫,撣了撣煙灰,“這段時間我算是明白了,膽子大的才能掙錢,摳摳搜搜的永遠贏不了大錢。”
“我跟你說過沒?之前有個也是打牌的,來我那修車,你知道人家賺了多少嗎?”
“多少?”
“十萬!”
曾經張嚴斌覺得哪哪都看不順眼的摩托車社會哥,現在倒成了他嘴里的話題,一種贏得其他人驚嘆的談資。
好像讓別人驚嘆,他自己也多榮耀似的,甚至不惜夸大、美化、胡謅。
“你是沒看見,他身上穿的粉色鉚釘皮衣,那褲子那靴子,都是牌子貨,一件恐怕都得大幾千。他還有個對象,他說他怎么打他對象,他對象都不跑,為什么?就是因為他有錢!”
小弟適時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神情。
最終,張嚴斌總結:“只要有錢,什么事都不是事兒。”
“斌哥你說得是。”
張嚴斌吹完牛,手又癢了,正準備再進去打一把,沒想到一抬頭,看見了對面路邊站著個人。
他瞇起眼:“哎哎哎,你們看,那是不是沈疾川?”
倆小弟看了會兒,遲疑道:“好像是。”
張嚴斌:“他奶奶的,穿了新衣服差點認不出來他了。”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站在路口買栗子的少年一身黑色皮質羽絨服,上窄下寬,穿在他身上很有型,淺駝色的圍巾繞在脖頸處,看起來倒像個家境不錯的大男孩。
完全沒有以前那種把‘我很窮’寫在臉上衣服上的清貧樣了。
小弟嘀咕:“又是穿新衣服,又是買小零食,這小子有錢了?”
張彥斌把煙頭摁在臟灰的積雪上,“走,過去看看。”
小弟連忙拉住他,壓低了聲音:“別別別!斌哥,沈疾川那么能打,狠起來不要命的,咱們打不過他的。”
上次他們五個呢,全被沈疾川一個人揍趴下了,爬都爬不起來,現在他們只有三個人。
“……”張嚴斌腳步僵住,隨后擺擺手,哼笑,“以前他在我家汽修廠打工,正式工的工資都沒三千五,他一個小屁孩憑什么拿那么多錢?還不是我叔為了幫他。”
“他多拿的錢不都是我家的?我要回來怎么了?”
就算要不回來,他也不想讓沈疾川過得舒心。
他就是見不得沈疾川好過,見不得他站在光里從泥里掙脫,沈疾川越好,就襯得他越爛。
張嚴斌橫穿馬路,剛走了一半,卻看見一個戴著紅色圍巾的青年,從路燈下走到了沈疾川旁邊。
路口。
糖炒栗子小攤。
沈疾川正等著栗子裝袋,見沈止過來,愣了下:“沈哥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讓你站路燈下等我嗎?”
“栗子好香,有點饞了。”
“那我先給你剝一個!”
沈疾川挑了個渾圓個大的栗子,在開口處一用力,金黃甜糯的栗子仁露出來。
他把栗子仁送到沈止唇邊,耳朵卻忽然聽見一絲熟悉的聲音,下意識想要回頭朝著對面看去。
“別看。”
沈止掌心擋在沈疾川臉側,遮住了他的視線。
沈疾川微怔:“嗯?怎么了嗎?”
沈止側頭。
他帶著口罩,看不清臉,往對面張嚴斌所在的地方瞥過去了一眼。
那一眼涼到了極點,冰冷淡漠,帶著警告。
他身后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像是有怪物匍匐,朝凝視它的人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張嚴斌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渾身發毛,生生停住了。
可再一看,那分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青年而已。
小弟小聲說:“怎么了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