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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視而不見,佯裝鎮定。但她穿著一雙高跟鞋,走也走不快,她只能站在院中,像個等待裁定的犯人,眼看著陸明遠殘忍地撕破她的偽裝。
陸明遠蹲下來,念了一聲:“糖果?”
糖果豎起耳朵,沒動爪子。
怕生嗎?陸明遠心想。
他分明是來找蘇喬討說法的,現在卻待在院子里,逗弄起蘇喬的狗。他折平一份報紙,“啪”地扔到一邊,再次喚道:“撿回來,糖果。”
糖果最愛和人玩。它被叫了兩次名字,早已按耐不住,朝著報紙飛奔,乖巧地叼起來,顛兒顛兒跑向陸明遠。
陸明遠揉了揉它的頭,讓那只狗高興極了。但是片刻后,陸明遠就站起身,走向蘇喬,道:“進屋吧。”
蘇喬終于開口,含糊不清:“你何必呢……”
她腰肢纖細,臀翹腿長,穿著一件緊身套裙,在夜色中極度誘人。陸明遠看了一眼那只名叫“糖果”的狗,思量片刻,猶有怒氣,在蘇喬挺翹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陸明遠力道不重,蘇喬呼吸一滯。
她走進房門,把包一扔,詰問道:“你想干什么?”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陸明遠落座于沙發,緩慢自在,不留余地,“你在威尼斯說了不少風涼話,扭頭就走了,我不會這么便宜你。”
他拍了身旁的位置,不容抗拒道:“你坐過來。”
到底是什么情況?
蘇喬撫上自己的額頭。
從遇到陸明遠開始,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夢。
對蘇喬而言,陸沉還有利用價值,至今提供了不少情報。蘇喬答應了陸沉,舍棄他的兒子,她當時做得很好,今日再見,她卻無法繼續踐約。
陸明遠見她站著不動,索性環顧四周,隨口搭話道:“你家只有你一個人,你的父母呢?”
蘇喬脫掉高跟鞋,光腳走在樓梯上:“我和你說過,我爸離家出走,白手起家,他不能在爺爺的勢力范圍內做生意,他的公司在南方……他和我媽都住在南方,工作很忙,來一趟北京不容易。”
她不知從哪里冒出那么大的火氣:“這很容易想到吧,你為什么要問我?”
她低頭,喃喃自語:“真蠢?!?
像是在罵陸明遠,更像是在罵自己。
二樓的燈光逐漸打開,照亮一條筆直的長廊,左側第一間房,就是蘇喬的臥室,毗鄰一間裝滿了藝術品的屋子。數不清的油畫和雕像經過高價托運,完好無損,被包裹在泡沫中,尚未拆封。
陸明遠瞥了一眼,猛然回神,跟隨蘇喬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重。
蘇喬坐在臥室的木桌上,拉好了窗簾,冷不防被陸明遠鉗住細腰,狠狠按揉,他隱隱感覺到,蘇喬故意帶他上樓,讓他看到她從江修齊手中買下了所有的畫。
被算計的煩悶、前日里的暴躁、不被理解的怨念,在此刻癡纏于他。
陸明遠改變了親近之意,心含報復地質問道:“你以為端著一張臉,罵幾句話,就能把我趕走么?還是被我猜中了,你和我分手,陸沉會給你遺囑。”
他對自己的父親直呼其名。
顯然是余怒未平。
罪魁禍首落進了他的手里,怎么可能不懲罰她?這樣一想,他就把蘇喬按倒在桌面,她也沒有反抗,目不轉睛將他看著。
陸明遠當她默認,嚴厲地教育道:“你事先跟我講好,我能陪你演戲,你不怕我真的走了么?”
蘇喬神色茫然,過了好一會兒,她說:“陸沉的閱歷比我豐富,城府也比我深,我們兩個逢場作戲,他不可能看不出來。我要是提前告訴你,我就會前功盡棄?!?
陸明遠道:“所以你選擇放棄我?”
蘇喬承認:“沒錯?!?
“你覺得遺囑更重要?”
“是的?!?
“你有沒有良心?”
“沒有?!?
“你就那么喜歡財富和地位?”
“對啊?!?
陸明遠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在這一瞬重新復燃,翻倍激蕩于心頭。他有時會想,干脆把蘇喬弄壞算了,但更多還是舍不得,他發現所謂“不甘心”只是虛假的托詞,他僅僅是相思成疾,病入膏肓。
蘇喬的答案比他設想的最壞結果,好上太多了。
可他依然摟緊蘇喬,貪心不足地詢問:“那你喜歡我嗎?”他陰沉又刻薄地加了一句:“撒謊死全家。”
“喜歡……”蘇喬輕輕應道。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眼淚洶涌地奪眶而出,身體有些顫抖:“喜歡得不得了。想到你走后,可能會有新的生活,別的女人,我就喘不上來氣,快要死了?!?
陸明遠低頭吻她:“死不了,我這不是來救你了?!?
窗簾沒有拉嚴實,晚風順著縫隙,一寸一寸吹進室內。陸明遠嫌桌子太冷,把蘇喬抱回床上,擦掉了她的眼淚,又說:“你狠起心來,讓我緩了好幾天?!?
蘇喬抽噎一聲,貼近他的頸窩處,服軟道:“是我不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