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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將買好的梨子和藍莓塞進了皮包，不在乎藍莓被大力擠壓之后，會噴濺出粘粘的果汁，附著在皮包的內(nèi)部。

她只是說：“人年輕的時候，容易在感情上栽跟頭。”

蘇展似是而非地低笑：“他們年輕，但不夠機靈。”

截止到目前這一刻，蘇展從未在情場上失意。于是在他看來，葉姝沒有好好利用自身優(yōu)勢，被顧寧誠耍的像個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日記：買好了機票，救岳父，幫老婆，回來結(jié)婚生孩子。

第85章 大結(jié)局

蘇展沒再開口說話, 他的母親兀自坐在一旁出神。她知道葉姝和顧寧誠之間的糾葛，甚至還有一些感同身受, 但她無意去評判誰對誰錯，顧寧誠與葉姝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而陳雅作為一名局外人, 早就習慣了看戲。

她笑著說：“前兩天在家里, 你弟弟喝醉了酒……”

蘇展這才抬起頭來，問：“蘇澈敢喝酒了？”

“他從酒柜里拿了一瓶葡萄酒, 喝了幾口，人就醉了，”陳雅解釋道, “我扶他回房間，他跟我說了醉話。”

至于醉話的內(nèi)容, 陳雅沒提。她看著蘇展躺回床上, 又為他蓋好了被子：“你生病后的脾氣變得比從前好了, 話也更少了, 媽知道你心里有事,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 靠不了別人。”

蘇展將視線轉(zhuǎn)向她。

他的眼底漸漸浮現(xiàn)出一種探究：“你說的‘這條路’, 是哪一條路？”

“你簽了一份委托書, 親手扶著蘇喬上位, 你爸那人，你是知道的，”母親直言不諱, “他在家里提過一兩句，他有怨氣。”

怎么可能沒怨氣呢？作為一個父親，他萬萬沒有想到，使他跌落山頂?shù)娜耍谷皇撬回炂髦氐拈L子。

蘇展的神色很平靜，聲音冷淡到可怕：“我?guī)退滩⒘藙e人家的公司，他不夸獎我，也該感謝我。況且他和蘇景山很像，宏升被第二代蘇景山把持，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母親緩聲安慰他：“蘇喬那孩子，做得不錯，沒有瞎胡鬧。等你出院了，你按自己的計劃來，不用考慮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她話中所稱的“無關(guān)緊要的人”，正是蘇展的父親。蘇展沒說什么，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家務(wù)事，他越摻和越累。

陳雅見他不言不語，及時止住了話題。她仿佛在照顧一個小孩子，動作輕輕慢慢，撫摸他的額頭，她深知蘇展依然年輕，而他的父母已經(jīng)老了。

她忽然自嘲一笑，碎碎念道：“要是你親生弟弟還在……”

“他死了，”蘇展接話道，“責任由我來負。”

他說這話時，微微抬起了下巴，雙眼正對著天花板。他自覺視力衰弱了一些，以至于眼中光線模糊，電燈散開了一層光圈。

母親的笑容停了一下，應(yīng)道：“不怨你。繼續(xù)休息吧，再睡一覺。”

說完她拎包離開了病房，又將房門關(guān)得嚴實。她沒有立刻下樓，而是在門前徘徊了兩圈，清瘦的影子映上了窗臺。她瞧不見蘇展正在做什么，卻希望他已經(jīng)睡著了。

此后，蘇展休養(yǎng)了一周。

某個雨后放晴的傍晚，蘇展在助理的陪同下出院。他脫掉了病服，換上一套西裝皮鞋，撿起了從前的翩翩風度，也抹去了久病在床的憔悴倦容。

夕陽色澤如血，激起一片火燒云，紅彤彤地耀亮半壁天空，他認為這是一個好預兆。于是在晚飯的餐桌上，蘇展和父母說：“我出院了，能重新工作。我約了幾位部門主管，明天上午見面。”

他的飲食與旁人不同，是由廚師單獨特質(zhì)一份，裝在雪白的盤子里，分量不多，菜式精致，有點像米其林餐廳的樣品。

蘇展握著筷子，夾了兩口，便聽父親笑道：“你今天才出院，明天就回公司，知道的人會說你勤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咱們家怎么虐待你了，拿著鞭子催你干活。”

父親正在吃一碗羹湯，內(nèi)含魚翅、干貝、蹄筋和冬菇，溫補氣血，適宜養(yǎng)生。他好像很怕老——年過半百以后，先前的朋友去了幾位，譬如身患癌癥的，遭遇飛來橫禍的，這些活生生的例子，都讓他越發(fā)惜命。

蘇展只覺得好笑：“我在醫(yī)院躺了這么久，再不回去，骨頭都被人啃光了。”

他的座位與蘇澈并排。

餐桌邊沿，兩只玻璃杯相互緊挨，蘇展端起了其中一個，向他的弟弟敬酒，主動挑事道：“多虧了阿澈，我缺席的這一年，他幫我負擔了工作。”

穿著正裝的管家原本站在一旁，聽聞蘇展話中的深意，這位管家頗為無奈地笑了笑。蘇澈是被管家一手帶大的孩子，而蘇展總是不需要旁人的關(guān)照，他的爺爺親力親為地教導蘇展，容不得第三方插手。

眼見蘇展對蘇澈施加壓力，餐廳里竟然沒有一人開口。

沉默一點一滴，匯聚成江河湖海。這浪潮拍在蘇澈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笑道：“哥，你應(yīng)該先休息一陣，調(diào)整身體狀況。”

父親贊同蘇澈的意見：“阿展，公司里的事，誰都可以做，不是非你不可。你這時候急著上崗，熬壞了身子，那就是親者痛，仇者快。”

談話間，他已喝完了半碗湯。

蘇展撂下手中的銀筷子，提醒道：“爸，我在公司里干了十年。”

父親卻把勺子往桌上一拍：“你要戒驕戒躁，磨一磨年輕人的心性。公司內(nèi)部的那幫元老，都做了三十個年頭，還得聽蘇喬發(fā)號施令。”

這話說得別有用意。

蘇展把玩著玻璃杯，靜候下文。

果不其然，父親又道：“那個小丫頭片子，也就是她爸的傀儡。兩家公司合并，她爸占了最大的便宜，一南一北，生意都由他做。視頻會議上，他還真把自己當董事長。”

父親言辭輕松，似乎在家人面前不設(shè)防。但是蘇展明白，父親的話，是故意講給自己聽的，蘇展著實賦閑了一段時間，眼下再回來，摸不清確切的局勢。

“阿澈，”蘇展忽然問道，“蘇喬為難過你嗎？”

為難過無數(shù)次。

蘇澈心道，那女人簡直是個惡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