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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眼眸比平日更加溫潤,是林澗潺潺溪水,清澈見底,清透得教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融化進去。
許為霜看著這樣她,心陷得更深更難以脫離。
但煙暮雨并未看她一眼,自顧自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起吹風機吹頭發。
許為霜放輕了聲音,走到煙暮雨身后,情不自禁地伸手搭在煙暮雨拿吹風機的手上,說:“我幫你。”
煙暮雨停頓下來,并未轉身,透著梳妝臺的鏡子看向許為霜,溫潤的眼卻像是要將人看透。
許為霜知曉自己不該這樣做,她不該上前,不該碰到煙暮雨,不該心神不寧地想要與煙暮雨貼近。
她只是被角色影響了,她對煙暮雨的眷戀,都是角色所帶來的行為,她無法自控。
“我,想對對詞,明天的戲。”她給自己找好了理由,這樣便能輕松一些。
但煙暮雨卻久久不回答她,只看著她,直看得許為霜也停下了動作,屏住了呼吸。
許為霜想過煙暮雨或許會拒絕,畢竟對方不是那種很難出戲的演員,煙暮雨也分得清現實與戲的界限。
煙暮雨不會因為角色困在其中,煙暮雨也不會因為她們的過去而念念不忘。
許為霜抿唇不再言語,臉色也更冷了幾分。
她有些受不了現在的氣氛,轉身正要離去,煙暮雨卻在這時突然開口:“你生我的氣了嗎?”
鏡子里煙暮雨微揚起頭,眉梢與眼里都是狡黠的笑意,她語調輕柔,像是在跟情人撒嬌一般。
許為霜呼吸一滯,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劇本里的臺詞。
“我哪舍得跟你生氣?”許為霜又轉回身來,重新拿過煙暮雨手中的吹風機,眉目也染上溫柔。
這是屬于劇中女刑警的表情,許為霜很少會這樣柔和,她手指穿梭在煙暮雨的發絲之間,動作小心翼翼,比此時的目光更加溫柔。
煙暮雨透過鏡子一直看她,目光定住,未曾移開一瞬。
一句句臺詞從兩人口中說出,似乎情深意切,又似乎流于表面。
但當許為霜說到“我好想你”時,她卻驟然停住。
她這一停頓太過突然,明顯能讓人察覺到不對。
煙暮雨自然也知道了。
煙暮雨也停了下來,沒有將臺詞再接下去。
她看向許為霜,只見許為霜停了半晌,才再有了動作,微微俯下身子,將臉完全埋進煙暮雨已吹干的長發中,讓煙暮雨再看不清她的臉。
“我好想你。”許為霜躲在煙暮雨身后又說了一遍這句臺詞,聲音很小很小,但就在她身前的煙暮雨還是捕捉到。
煙暮雨猛地闔上眼,指節因這話繃緊,半天都無法放松。
許為霜沒有抬頭看她,微淺的呼吸灑在她的發絲上,煙暮雨只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溫熱,但即便只是這點也讓她無法忽視。
可煙暮雨分不清此時說出那話的人究竟是誰,是對她滿是愛意的女刑警,還是不斷將她推開的許為霜。
“那這么想我,怎么還不來親親我?”煙暮雨笑了笑。
對戲,還真是一個好理由。她捏緊了手指,指關節已明顯被捏得疼,但她還是能維持著角色的笑容,若無其事地對許為霜說出劇本里的臺詞。
可許為霜這時卻不再接詞,她站直身,放下吹風機,垂眸說:“頭發干了。”
“我去洗漱。”說完也不等煙暮雨回答,回身找出睡衣走進了浴室。
她突然說要對戲,又突然要停止,煙暮雨疲憊地揉了揉眼,起身躺在床上。
被褥中滿是許為霜的味道,她卻并不感到喜悅,伸手打開床頭的小臺燈,對著這柔和的暖光有些愣神。
發現許為霜需要一點燈光才能睡著還是在結婚后的一個月,煙暮雨連軸轉許久,回家難得沒有與許為霜做那種事,只想抱著許為霜沉睡。
煙暮雨睡覺不喜歡有光,那段時間她眼睛不舒服,有些畏光。
她將燈關掉時許為霜并未說任何,直到半夜煙暮雨才察覺到后者不斷驚醒過來,不斷確認她是否還在。
從此之后煙暮雨養成了與許為霜同樣的習慣,只是兩人溫情相處的時間很少,或許許為霜并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習慣吧。
煙暮雨無奈地笑了笑,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響,又立即將笑容掩蓋。
躺上床,閉上眼,哪怕并未入睡,也要裝作已然沉睡的樣子。
她們之間只能這樣了。
這一夜兩人之后再也沒有交流,接下來的幾日都是如此,只是隨著劇情的深入,戲中她們之間的接觸變得更加親密,也終究還是到了拍床戲的時候。
這場戲在劇本里寫得明明白白,兩人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