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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崩潰后的徹底失控,心底蔓延出的苦悲已經不受她左右。
哪怕柳月白在她跟前,她也分不出一點心神來。
柳月白上前來抱住她,許為霜本要掙開,但這回柳月白沒有任由她掙脫,雙手將她緊緊抱住,圈住她的肩膀,像兩人兒時那樣,抱住剛到新家對所有陌生都害怕的許為霜。
或許是記憶里那個溫暖至極的擁抱太過深刻,許為霜愣了愣神,最后閉上眼沒有再掙扎。
慢慢地,許為霜不再哭泣,平復下來,柳月白就這樣一直抱著她,直到許為霜恢復了冷靜,神色冷然地再度將其推開。
柳月白低下頭,心中嘆息著退開了幾步,停在離許為霜不近不遠的位置。
“好像小時候,你害怕黑暗,害怕一個人睡覺,躲在床邊壓抑地哭,卻不肯叫醒媽媽和我。”柳月白給滿臉淚痕的許為霜遞去紙巾,看著許為霜遲疑了一秒才伸手接過,無奈地輕笑一聲。
許為霜依舊沒說話。她記得她們小時候,記得那段幸福美好的時光。就是因為太過美好,是她一生的珍寶,所以讓她無法割舍,讓她落入深淵。
“你與煙暮雨,你受到傷害了嗎?”柳月白知道自己其實沒資格問許為霜任何問題,但看著許為霜的眼淚,又忍不住詢問。
許為霜本可以不回答任何,她與柳月白的關系早已破裂。但,也許是她此刻真的無所依靠,也許是柳月白先前抱住的方式勾起她們童年的記憶。
兩人那時不懂什么情愛,單純的情感。柳月白是她的姐姐,跟媽媽一起,牽著她的手,給予她最渴望的家人的溫暖。
她們每天都過得很幸福,許為霜前半生的快樂都留在了那段時光里。
所以許為霜閉上眼,搖搖頭,在此刻給予了柳月白回應。
煙暮雨未曾傷害過她,她以為她跟煙暮雨只是交易關系,以為兩人毫不相干,以為離開煙暮雨后也能輕易地走出來,以為那些依賴不過是一點留戀。
可她卻割舍不斷,是她不斷地想著煙暮雨,甚至想像六年前對柳月白那樣,生出讓煙暮雨留她身邊的想法。
是她想要傷害煙暮雨。
許為霜轉頭望向柳月白,通紅的雙眸布滿委屈與無措。柳月白好像真的看到了那個還未長大的許為霜,不由得柔下了眼。
但許為霜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孩了,柳月白與她已經分別了六年之久。
她們之間有著太多的傷痛與隔閡,無法消除,也無法靠近。
柳月白能在這里進入許為霜的房間,能將后者擁入懷中,只是因為許為霜此時痛苦到無暇顧及其她,等許為霜清醒了過來,便不再需要柳月白的存在。
柳月白悲涼地笑,許為霜早已不需要她的存在,上回媽媽忌日時已經說明,她只會讓許為霜更加痛苦。
可柳月白還是找來了,心中存有一絲的希望,以后她好好做許為霜的姐姐,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從前?
“小霜,一起回家里看看吧。”柳月白鼓起了勇氣,精致的眉眼透露出堅定,她害怕許為霜拒絕,但此刻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說出來,“我想跟你一起回家去看看,作為你法律上的姐姐。”
柳月白早已不想要其她的身份了,她們經歷了那么多,彼此折磨了那么久,只有這個身份,或許還能跟許為霜靠近。
六年她也想通了很多,也早已放下一些。
對于柳月白來說,如今作為許為霜的姐姐,才更讓她開心。
她說完這句殷切地盯著許為霜,許為霜凝視住她,卻沒有給她回應。
柳月白緊緊咬住舌尖,輕微的疼痛感提醒著她時間的流逝,她快要受不了這樣的沉默,但她必須等待。
“家里,我找到了媽媽的照片,我們以前的照片,你想去看看嗎?”柳月白又說了一句,她不是要用這些道德綁架許為霜,只是想告訴對方,她是如此真心地想要回到她們的家中。
以家人的身份。
許為霜聽到這話時目光一凝,呼吸都慢了下來。
先前她滿腦子都是煙暮雨,此刻終于又多了些其她東西。
家人。
她呆愣住,過了良久,終究還是同意了。
……
許為霜不僅是被柳月白的話牽動,更是迫切地想要逃離自己已經無法自控的崩潰情緒。
跟柳月白一起回家,她一直蒼白著臉,神情寒冷得嚇人。
柳月白幾度瞧她,但最終什么也未說出口。
車子開到了一個普通小區,那時柳母將她們二人撫養長大,這里是柳月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小區沒有翻新,過了這么多年好像還是這樣,許為霜抬眼望向前方,她與煙暮雨結婚后便再也沒有回到這里過。
她知道柳月白當初把這里的房子賣了,看來如今又買了回來。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她們的家在7樓,不高也不低,是當初柳母精心選擇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