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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防盜門,還沒有用上電子鎖,柳月白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許為霜下意識的退后一步,她對這里最后的印象是陰暗的,沒有一絲溫暖的光芒,是柳月白嘶吼的謾罵,是家里東西砸在她身上劇烈的疼痛,是帶著傷痕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聽到柳月白痛苦癲狂的哭泣聲。
屋子里每一處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快要將她的心,她的身體,全都冰冷住。
許為霜走到這里時,感覺到無盡的恐懼,是意識深處的,永遠沒辦法忘記的那些記憶。
她本能地想要逃離,可柳月白好似提前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把將她手腕拉住。
許為霜排斥被柳月白觸碰,是身體曾經留下的應激反應。被柳月白拉住的那刻她像是被嚇到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不過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清醒過來,掙脫開柳月白的手指。
六年前剛離開柳月白時許為霜對這種身體觸碰十分敏感,她長時間處于對疼痛敏感的狀態,很害怕別人的突然靠近與觸碰。
但唯獨煙暮雨,當時煙暮雨親吻她時,她感覺到自己竟然沒有恐懼,所以她纏著煙暮雨再度索求。
那時不是隨便一個什么來都可以靠近她,她已心如死灰,在確定自己真的找不到柳月白后,無數次想過死亡。
那時候,煙暮雨明明看她的目光充滿了掠奪的意味,卻讓許為霜莫名感到無害,煙暮雨明明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剝奪著她的自尊,做出讓她應該覺得危險的行為,卻讓她安寧。
讓她分清,傷害與調情,真正區別。
柳月白被甩開手后只是頓了頓,確定許為霜沒有再逃走便將手收回。
房門被打開,里邊的一切都露了出來。
許為霜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與那時完全一樣的屋子。
過了許久她才跟著柳月白走進去,進門的鞋柜上放著薰衣草的熏香,媽媽很喜歡這個味道,家里總是放著許多的香袋和熏香。
許為霜鼻間一酸,那些記憶根本控制不住地涌來。
她再往里走,此時陽光正好,房子的朝向也是媽媽精心挑選的,下午明媚的陽光會透過客廳的大玻璃窗照射進來,溫暖得仿佛媽媽每日下班回家時溫柔的親吻。
窗臺上的雛菊迎風佇立,連被柳月白后來打碎的花瓶,都再度出現。
整個屋子唯一的變化是墻上貼上了媽媽的照片,不是黑白的遺照,是她們三人曾經一起拍攝的快樂與幸福。
整間屋子,到處都是。
每一張照片上,媽媽都在開心地笑著。
她們三人,都在開心地笑著。
曾經,她們是那樣的幸福。
“我們回家了,小霜。”柳月白停在許為霜身邊,輕聲說道。
許為霜聽到這話,閉上眼,試圖克制住自己的眼淚。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想過回到這里,沒有再天真地渴望這里。
她很害怕這里,因為曾經真的擁有過,體會過那種溫暖浸入身心的感受,所以失去后再也不敢去觸碰太陽。
許為霜從躲避到煙暮雨那里,再努力嘗試走出來,但她從未再想過,回到這里,找回這個家。
可柳月白把她拉了回來。
看著眼前好像完全修復的家,好像過去的傷痛都被掩埋住。
好像她們真的又能回到以前。
可,不是這樣。
許為霜對柳月白搖著頭。
不是這樣簡單她們就可以回到從前的。
柳月白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們的家,早就沒有了。”許為霜直直看向柳月白,說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們的家不是這間屋子,不是屋里的任何一件東西,是媽媽,是她們三人。
媽媽死的那刻,她們的家便已經注定了分裂。
可柳月白卻執著地拒絕,她又上前來拉住許為霜的手,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退縮。
“我們還在。”柳月白對她說道,“我已經治療好了,我們也不會再像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