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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不知道,但俞蓮是知道的,太后對一直很上心。
她們這些丫鬟當初被送來奚府,一方面是來服侍奚昭,另一方面,就是負責將奚昭平日里的大事小情如數告知太后。
哪怕這幾日太后忙著對付永王,十分繁忙,但仍不忘抽時間詢問奚昭的近況。
俞蓮望著奚昭的背影不禁感嘆,能讓太后如此細心對待,這么多年來奚昭還是獨一份。
她家小姐還真是深受太后喜愛。
又過了幾日,永王用天仙散毒害的圣上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百姓們紛紛開始討論天仙*散是個什么東西。
有從戎州來的人,一聽天仙散,霎時白了臉,瘋了一樣的求醫問藥。
可大夫郎中們連天仙散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無藥可解。
再后來,又聽說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一個神秘女子,某一天走進了京城內最大的藥鋪,一言不發,只冷著臉把一張寫著藥方的紙“啪”一聲拍在了柜臺上,隨即轉身離開。
動作行云流水,背影很是孤傲。
——然后天仙散的毒就從此可解了。
在永王被關入地牢后,太后又派朝寧司去了一趟戎州,抄了永王的王府,還收獲了意外之喜——最初煉制出天仙散的藥師。
朝寧司把那藥師押回京,在審永王的時候,帶到了朝上。
這一天對所有朝臣來說都是難忘的一天,早朝議事完畢,太后沒有急著散朝,而是叫人把永王帶了上來。
當永王狼狽地被拖進大殿時,幾日前巴結過永王的朝臣背上都不約而同冒出了一層冷汗,回避著永王的視線,看也不敢看。
秦沭卻只是掃視過群臣,目光最后落在永王身上,問:“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永王狠狠瞪著秦沭,咬著牙堅持道:“本王無罪!”
秦沭面無表情看著一臉不服氣的永王,轉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藥師,“既然永王不說,你說。”
藥師早就被嚇破了膽,此時在殿上連站都站不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把知道的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從他失手誤煉出天仙散,再到永王重金聘請他大量煉制,到后來永王又把天仙散制成香送給先帝……
說到先帝時,幾乎所有朝臣都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你說什么?先帝?!”
“難道先帝駕崩還有蹊蹺?”
“這、這……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宰相章淵是僅有的幾個還能保持鎮定的,他抱著象笏,只盯著永王,表情看不出喜怒。
秦沭的目光朝他身上瞥了一眼,眸光沉了沉。
藥師一見其他人的反應,知道自己說漏嘴了,更害怕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秦沭面色卻不見絲毫驚訝的表情,只讓群臣安靜,對藥師說:“接著說。”
藥師于是戰戰兢兢地繼續坦白。
永王毒害先帝之后,原本以為能夠順理成章繼承皇位,卻沒想到失敗了。
藥師聲音顫抖道:“一直到六年前陛下繼位,曾為永王出謀劃策的人也棄他不顧,永王不甘心,這些年仍一直琢磨奪取皇位的辦法,于是他便開始自作主張,一邊用天仙散牟利,一邊又打算故技重施,用害死先帝的手段謀害陛下。”
說完,他一邊磕頭一邊苦苦哀求:“太后饒命,小的已經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了,不敢有半分隱瞞,請太后開恩!放過小的吧!”
秦沭卻冷聲問:“那個為永王出謀劃策的人,是什么人?”
藥師結結巴巴道:“小的、小的不知,這個小的真的不知道。”
秦沭聞言,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的永王,冷笑著開口:“本宮一直奇怪,你怎么會有這天大的膽子,下毒謀害先帝,而且還能做得天衣無縫。”
永王是什么樣的人,秦沭很清楚。
他雖然性格沖動,但也不至于沖動到謀害皇帝的地步。
而且永王做事向來直來直去,不懂拐彎抹角,偷偷下毒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
秦沭手指敲了敲龍椅扶手,沉聲說:“不過若是這背后有人教唆,那便不足為奇了。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開口嗎?當年之事,到底是誰在為你謀劃?”
永王此刻萬念俱灰,心知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秦沭必定不會放過他。
可惜他多年籌謀,孤擲一注,卻還是沒能奪得皇位。
他雙目圓睜,眼里布滿血絲,先是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之上的秦沭,轉而又落到了面前站著的朝臣之中。
他眼神狠毒地掃過在場眾人,將一個個面孔都記在了心里,最終落在為首的那個人身上。
若不是他當年放棄了自己,自己怎么會落得這個地步!當年之事明明他也有份,憑什么最后遭殃的只有自己!
他不能自己死。
他要把他也拉出來墊背!
永王怒火攻心,顫抖著抬起手,指向朝臣之中,目眥欲裂。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