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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沭慢聲說:“通敵叛國不是小事,既然朝寧司查到了章相頭上,便有勞章相,隨朝寧司走一趟。”
章淵目光掃過眼前的朝寧司和門外森然列陣的禁軍,“娘娘這是鐵了心要拿老臣開刀?”
秦沭不置可否。
章淵:“娘娘無端扣押當朝宰相,明日又打算如何對朝臣交代?”
秦沭:“此事不勞章相多慮,本宮自有分寸。”
她說完,揮了揮手,在她身后,禁軍齊刷刷上前一步,一副作勢要將章淵當場拿下的架勢。
章淵臉色冷了下來,“娘娘真執意如此?”
秦沭沒有說話,只等著他決斷。
章淵視線一點點掃過在場眾人,忽然冷笑一聲,一甩衣袖,沉聲道:“好啊,既然娘娘認定我有罪,那我便跟你們走一遭。”
說完,他視線盯在秦沭身上,語氣帶了幾分不屑,譏諷道:“我倒要看看,娘娘能耐我如何。”
…
奚昭得知章淵已經被朝寧司帶走時,正在和鄭瑤一起照顧小皇帝。
鄭瑤給小皇帝佩了幾服新藥,一臉喝了幾日后,小皇帝的病情沒有繼續惡化,人也比往日更有精神了一些,可身子依舊虛弱。
鄭瑤說這藥只能暫時吊著皇帝的病情,但還無法徹底治愈,想要讓小皇帝恢復如初,她還得繼續嘗試別的辦法才行。
此時小皇帝正端著碗喝藥,等喝完,將碗放下,小臉已經被苦得皺成了一團。
奚昭見狀,上前給了她一顆蜜餞。
小皇帝接過含在嘴里,表情這才正常了許多。
就在這時,阮春走了進來,低聲對奚昭說章淵已然被朝寧司帶著。
奚昭了然,懸了一早上的心終于落了地。
小皇帝疑惑問:“奚愛卿,怎么了?”
秦沭昨夜曾吩咐過,為了讓小皇帝安心養病,先不要告訴她朝中的事,于是奚昭只說:“沒什么,朝中一些瑣事罷了,陛下不必擔憂。”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沒有繼續問。
阮春又說:“娘娘還請奚大人即刻前往朝寧司。”
奚昭站起身,說了聲:“知道了。”
奚昭委托鄭瑤照顧好小皇帝,鄭瑤答應,奚昭又對小皇帝道別:“陛下,臣還有公務在身,便先行告退了,陛下保重龍體,臣過幾日在來看陛下。”
小皇帝點點頭,“奚愛卿有事便先回去吧,有鄭仵作在這就夠了。”
奚昭朝小皇帝行了一禮,快步走了出去。
等奚昭離開后,小皇帝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母后和奚愛卿似乎總是形影不離。
…
奚昭來到朝寧司天牢時,章淵正端坐在草席上。
天牢里陰冷潮濕,牢里也沒有多余的擺設,只有一張矮案和一張草席。
但即便如此,章淵依舊身穿官袍端正地坐著,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秦沭帶著奚昭走到牢門外,章淵聞聲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奚昭的身上,隨后看向秦沭:“娘娘若是擔心我將你二人的事透露出去,大可以與我私下詳談,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有司吏拿來了一張椅子,秦沭端坐其上,隔著牢門,冷聲問:“章相別誤會,本宮抓你,只為國事,你不如和本宮好好解釋一番,為何勾結梁國?”
章淵卻不慌不忙,慢聲說:“我剛才就說了,娘娘要定本相通敵叛國之罪,可要拿出確鑿的證據,只憑幾張無憑無據的白紙,如何服眾?”
秦沭:“本宮明日便命人前去你府上搜查,至于證據,等朝寧司仔細調查之后,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章淵卻似乎全然不懼,氣定神閑道:“娘娘若是要查,那便去查,若是最終能還我一個清白,那今日的屈辱,我便也忍了。”
見他仍一副鎮定自然的模樣,秦沭眼中劃過一抹寒意,“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那便等著看,最后鹿死誰手。”
章淵這副樣子,秦沭也不愿和他多言,起身和奚昭一同離開了朝寧司。
奚昭全程聽著秦沭和章淵的對話,出了朝寧司,沉吟道:“如今看來,章淵似乎早有準備。”
秦沭淡聲說:“不急,等朝寧司調查完再下定論也不遲。”
奚*昭聞言點了點頭,心想也是,現在多思也無益。
奚昭跟著秦沭徑直回了御書房。
因為章淵之事,奚昭精神已經緊繃了許多日,如今章淵被關押,她也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機會。
秦沭還要批閱奏折,拉著奚昭在一旁坐下,奚昭看著秦沭專注的側臉,想了想,一言不發地陪伴在側。
一直到太陽落山,奚昭都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