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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之前,德夫林那老頭子千叮萬囑,就算情況有所好轉了,也絕不能擅自停藥。
陳彥琛停下手中刷著文件,定定地望著墻上的照片,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阿蕎,你說,我會不會重蹈覆轍?"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蕎輕聲:"彥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擔心,好嗎?"
陳彥琛又沉默了一陣:"阿蕎..."
"嗯?"
"市理工大怎么去?
周蕎:"......"
周蕎本來是臨床心理學研究生,在德夫林醫生的診所里工作了好幾年,德夫林醫生一直很看重她的。
后來周蕎忽然辭職了,第二天就去考了空乘。
她說,還有幾年,我就快三十了。
人見得多了,他們心里的話也聽得多了,可她忽然發現,她好像還沒有看過,他們口中的世界。
"我想去看看我自己的世界。"
掛掉電話后,周蕎給陳彥琛發了條消息:大小姐,你的黑色行李箱夾層有安眠藥,睡不著可以吃。
那晚喝了湯吃了安眠藥,明明已經累得松散,陳彥琛還是一晚輾轉。
同一輪月光照耀下的夜晚,梁仲曦回到自己的公寓,也同樣的徹夜無眠。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開車去了市理工大,找到他在藥劑系的博士老朋友詹遠林。
在詹遠林的辦公室里,梁仲曦側身坐在書桌上,將那個半透明的藥瓶子遞給詹遠林。
詹遠林推了推眼鏡,接著藥瓶看了兩眼,問:"朋友的?"
梁仲曦問:"重要嗎?"
詹遠林聳聳肩,將藥瓶還給梁仲曦:"文拉法辛,這是精神類藥物,一般適用于各類抑郁障礙和廣泛焦慮障礙的。你說呢?"
梁仲曦昨晚看了資料,并不意外。只是詹遠林的語氣,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嚴重。他點點頭:"嗯,朋友的。"
詹遠林:“如果這真的是你朋友的藥,我建議你立刻馬上還給他。精神類藥物是需要長期穩定按時按量去服用的,不然就算停了一天,后果都可能會很嚴重。"
梁仲曦皺眉:"有多嚴重?"
詹遠林攤了攤雙手,聳聳肩:"因人而異,但首當其沖,對患者的情緒控制肯定會有影響的。其次就是生理上的,手抖,頭暈,頭痛,胸悶等等。"
梁仲曦握著藥瓶的手不知不覺用力了些。
詹遠林瞥了他一眼,用筆敲了敲他手里藥瓶:"文拉法辛,37.5毫克,上面寫著每日服用三顆,這不是文拉法辛最高使用量,患者如果不是剛開始服用,那就是在減停階段。精神類藥物不是套公式的,不像發炎就開阿莫西林,每位患者的身體狀況不同,對于精神類藥物的反應和適應程度也不同,醫生也會根據病人的情況用藥。從數據來說,文拉法辛的副作用相對較大,所以停藥的時候,戒斷反應也相對比較嚴重的。你說,你是不是該把藥趕緊還給人家。"
梁仲曦一直低著頭,詹遠林偷偷瞅了他一眼,臉色十分難看。
詹遠林挑挑眉,又用筆敲了敲藥瓶:"誰的?"
梁仲曦抬頭問:"一般會有什么副作用?"
詹遠林習慣性地又攤了攤手,靠在椅背:"最常見的,出汗,手抖,口干,心跳加速,頭暈,性/功/能下降,惡心..."
梁仲曦忽然皺眉:"性什么?"
詹遠林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性/功/能下降,就是服藥期間硬不起來,非得要把話說明白嗎?"
梁仲曦拿著藥離開醫學樓的時候,他忽然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刺眼。
手里緊緊握著的明明只是一瓶小小的藥,他卻覺得好像有足足千斤重。
周六早上,不到十一點,校園里有許多學生匆匆忙忙地朝著重華樓走去。
一個女生拉著身邊的同伴催促:"趕緊走快點啦,陳教授的演講馬上就要開始了..."
重華樓二層的階梯學術報告廳里已經人滿為患,男男女女的學生爭前恐后地想要靠近講臺,前幾排的位置甚至連階梯上都坐滿了學生。
其中一位物理系的男生扯了扯身邊的女同學,指著前面正舉著手機對著講臺不停拍照的女生,一臉疑惑:"她,不是隔壁傳媒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