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梁仲曦心里跳得很快很快,好像已經好久沒有新生命出現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生離死別,這些年里見慣了死別之后,他已經習慣性地不再去期待希望,比起期待新希望,他更害怕失望和失去,所以這些年來他只是一味保守地努力將所擁有的保存。
陳彥琛的回來,蔣仲昕的懷孕,都讓他覺得不真實,他在自己身上的沒有感情的一往無前,好像忽然就被神之手輕輕安撫,告訴他一路辛苦了。
他看著蔣仲昕和大哥在打鬧,他竟然眼圈有點泛紅,上前一攬將蔣仲昕摟入懷里,卻說不出一句話。
蔣仲昕雖然大大咧咧,但又怎會看不出來,拍了拍他的后背,說:"小孩兒啊,怎么辦啊,你兩個舅舅,都不太正常。"
今天本來多云的,但是太陽還是慢慢從云后面爬了出來,照亮了這片鋼筋水泥叢。
晴晴看著看著電視就抱著她的小豬比在沙發上睡著了,梁仲曦給她蓋了張小毛毯,然后溫了杯牛奶給蔣仲昕。
兄妹三人在陽臺站著望向遠處,原本望不到盡頭的城市,現在他們眼里都塞滿了陽光照耀下的生機。
蔣仲昕說,她這次跟家沛哥回來就是要把這事兒告訴外公的,然后就打算回英國去了。
梁仲曦問她,那你以后也不回來了嗎?
這個問題放著從前,蔣仲昕想都不想就立刻說不了,可是這次她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牛奶都要涼了,她才說:"我們的爸媽都老了,外公也老了,說完全不回來也是不現實的,這么多年了,很多事情本來也應該是要放下了,我也以為我放下了,可是仲曦啊,你知道嗎,我就是抱著我已經放下那些事情的心態回來的,可是我一回家,一家子坐在客廳準備吃飯,我就知道,我放不下的..."
蔣仲昕平靜地看著梁仲曦:"那些事你也放不下的,不是嗎?那是一條命啊,你自己也差點栽那兒了,你不去想,可是就能不想嗎,可以的話你也不會辛辛苦苦自己出來干了。"
梁仲曦沒有說話,耳朵又有點刺痛了。這毛病許多年了,耳朵連接著大腦的那串神經總是時不時就刺他一下,讓他渾身都打顫,然后很快又消失。他去看過醫生,做過檢查,沒有什么病理性的問題,醫生只說是神經痛。
可也痛了二十幾年了。
蔣仲昕忽然問:"陳彥琛呢?他將來什么打算?"
梁仲曦垂眸:"他在紐約有教職,他應該回去的。"
蔣仲昕:"那不更好?你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去,陳彥琛回來他肯定不習慣的,你的小思寰現在也輪不著你真的落手落腳去做事的,你跟他一起回去,把你的小心肝也帶上,你前幾天還在說小孩兒準備上學的事情,在外頭不更簡單了嗎?那環境還沒那么卷呢。"
梁仲曦上半身搭在欄桿上,瞭望著外邊:"想過,在想呢。"
兄妹三人在外頭,隔著玻璃,沒留意窗縫后站了一個人。陳彥琛聽了些,聽到這里,轉身又回去了。
梁仲曦曾經栽在一條命上面,是什么事呢?怎么從來沒聽任何人提起過。
蔣仲昕今晚和吳家沛約了外公吃飯,大哥還得回去傳梁處理事務晚上又得跟周蕎約會,倆人沒待多久就回去了。
本來是要把晴晴也帶走的,可小家伙看到自己新歡就跟考拉一樣掛人家身上不愿松手,梁仲曦想著周末,就隨著她留下來。
小孩兒得償所愿那是一個歡啊,在屋里拉著陳彥琛玩這兒玩那兒的,玩累了陳彥琛又帶她下樓到超市買吃的,晚上梁仲曦在家做了一桌好菜,可不溫馨,其樂融融的,像極了一家三口。
這等溫馨讓小孩兒早早就玩兒累入睡了,剩下倆大人躺床上的時候還久久回味。梁仲曦就穿著件白色背心,陳彥琛穿著t恤,挨在梁仲曦身邊,倆人刷著今天三人拍的照片和視頻,一邊說一邊笑。
笑到后來,陳彥琛躺在他胸口,梁仲曦的手隨意搭在他肩膀上,倆人望著天花板。
笑的時候誰都以為生活已經在一點點好起來了,可是笑聲之后,誰都沒放下心里的巨石。
梁仲曦忽然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回紐約?"
陽臺那些對話本來就在陳彥琛的腦海里一直揮之不去,現在被抓出來了,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不想讓梁仲曦因為他做任何決定。自己只是一個在他眼里美麗的泡沫,可是泡沫總會有被戳破然后消亡的一天的。
梁仲曦可以自欺欺人,當他不能看著梁仲曦在他身上自欺欺人。
他沉默著,梁仲曦又說:"我的美簽已經過期了,我想著最近給續回來,你要是在這之前要回去,你就先回去,等我簽證下來了,我就過去找你。"
陳彥琛問:"可你這邊的事情呢?晴晴呢?"
梁仲曦反而笑了,捏了捏他的肩膀,說:"思寰我本來就想和dennis一起開拓海外市場的,而且現在公司上了正軌,很多事情也不需要我親力親為,online能處理很多事情了。至于小孩兒,那邊的環境其實也挺好,可以先帶她去看看,看她自己喜不喜歡,喜歡的話,就留下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