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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入年就這么暗中觀察歲晏。
他修長的手指反復蜷起,又松開,卻始終沒敢觸碰門口的銅鈴。雪天的柔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碎,像一段怎么也理不清的亂碼。
這徘徊不前的模樣……是還在為上一次的占卜結果困擾嗎?
沉思片刻,江入年躡手躡腳走到歲晏身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站在這里當門神呢?”
歲晏像一只被驚動的、挺拔的白鶴,猛然顫了顫。然而以歲晏的身手和感知力,不該發現不了她的。
江入年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見歲晏這么失神。
她抿了抿唇,牽起歲晏冰冷的手指,掀開簾子:“蘇鳶,來客了。”
占卜屋內,幽紫色的燭火燃燒著。
蘇鳶正在擦拭她的寶貝水晶球,看見江入年來了,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阿年怎么來了?不會是來找我預言的吧?”
兩姊妹來青山客棧這么久了,除了蘇裊擅自占卜財運之外,江入年沒有找她們算過一次。不是她不信,正是因為相信,才不愿意提前知曉。
“讓你失望了,不是我。”江入年雙手扶著歲晏的肩頭,用力將他摁下,“給他看看。”
看清歲晏的臉,蘇鳶有一瞬間的愣神。
她舉起蠟燭,在歲晏漂亮的臉頰邊晃悠,喃喃道:“好熟悉的感覺……這位先生,您知道cyber嗎?”
冷不丁從蘇鳶的口中聽見這個殺千刀的名字,江入年瞪圓了眼睛。卻又后知后覺,蘇鳶是《無限明日》的原生npc,而cyber是《無限明日》的系統ai,她知道再正常不過了。
歲晏蹙眉:“從未聽說。”
“唔,那應該是我想多了……”蘇鳶放下蠟燭,清了清嗓子,“好,現在請您閉上雙眼,把手給我,在心里默念你的問題。”
歲晏端坐著閉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搖曳下映出一點幽紫,側顏線條干凈利落。
漸漸的,澄澈的水晶球變得混沌,從中心透出一點淡淡的藍綠色……又是數據鏈?水晶球中,沉睡的歲晏被釘在由0與1構成的十字架上,無數發光的數據鏈將他層層纏繞,像蛛網裹住墜落的飛蛾。
歲晏緊緊盯著水晶球,忽然捂住太陽穴,像是被尖刺扎穿了一樣。
蘇鳶微微一抖,嚇得松開了歲晏的手。
相比年紀小、經驗不足的塔羅占卜師蘇裊,蘇鳶的水晶球預言更加精準。
她不會有錯。
所以水晶球上的畫面,一定會出現。
第77章 冰寒季19代號零
“前幾天,裊裊跟我說占卜了一位不同于尋常人的大哥哥,”蘇鳶忽而開口,“就是你吧。”
歲晏點頭。
江入年撐著他的椅背,歪頭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普通人的占卜結果會這么玄幻嗎?”又是數據流又是囚禁又是束縛的,不像是占卜,倒像是在寫什么小說。
蘇鳶盯著水晶球里漸漸消散的景象,抿了抿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江入年:“?”
這兩個人怎么都不說話了!
蘇鳶思索了許久,才委婉問:“你來找我預言,是察覺到了什么嗎?”
“沒有。我只是覺得,”歲晏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雪落在結冰的湖面,悄無聲息消融,“我忘記了什么。”
蘇鳶額角一跳。
她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晶球,眉頭越擰越深。
她端坐著,十分認真:“歲晏,你的記憶,是從去年的末世降臨開始的嗎?”
他怔了怔,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末世降臨?”
這副懵懂無辜的語氣,好像連他現在所處的是末世都不知曉。
不知道自己是npc、不知道自己在末世、也不知道自己從何來到哪里去……初識歲晏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為怎樣一個組織賣著廉價的命。
“cyber降下末世的時候,也拉了其他ai下水。”蘇鳶輕聲說,“因此這里會有其他游戲的npc,很正常。”
江入年的客棧經營系統大概也是那個時候被拉下水、寄宿在她身上的。
蘇鳶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可我們作為有自主意志的ai,記憶都是活躍的。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說明在cyber降下末世之前,你一直處于休眠狀態。”
答案近在咫尺,江入年俯下身,迫切問:“所以說,只要知道哪些ai在這之前處于休眠狀態,就能順藤摸瓜找出歲晏的身份來?”
就算預言一定會發生,但也不一定無法改變。
只要能解開歲晏的身世之謎,或許就有辦法彌補。
“嗯,按理說是這樣沒錯。只是……”蘇鳶低頭,“阿年、歲晏,抱歉,關于其他ai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江入年感激地搖搖頭。
蘇鳶和蘇裊已經提供了遠超她想象的信息了,剩下的就交給另一位知情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