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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達倫氣地跳腳,卻也無可奈何。
和冬自己沒精力跟這群硬骨頭耗,她更想將時間花在推動首都星解封上,但那邊放著不管也不行,想從手頭抓幾個人過來臨時成立談判小組,可捋了一遍竟然都不太合適。
侍從官——鐵血貴族,早就拉足了仇恨,軍部與其對立情緒太嚴重,挑他們只怕還沒進門就要被啐出去。最重要的是和冬對他們沒多少信任,軍部明顯虛弱的情況下,她不能保證這些人堅守品格。
政府——王室跟荷爾博團滅,沒人再能阻擋普琳建立屬于她的王國,但最后一個攔路石莊立樹就是活得好好的,和冬認為普琳應該對他有所安排,在有行動前,她不想給他任何權力。
普琳埋在軍部推動軍隊嘩變的暗手倒是合適,但關鍵是沒人知道名單,就算知道了和冬也不能立馬把人從審訊室劃拉出來,王宮的審訊是針對所有人的一場保護,她前腳把人帶出來,后腳這人就能被打成篩子。
排除一系列不能入選的,標準也就出來了:談判小組成員最好具有貴族、軍部兩方背景。
這么想來熟識的人中竟然只有連理最合適,他兩邊都沾,家世給力,軍銜不低,為人也算公正,事發時又在一號駐地相對清白,這時候要是再稍稍操作一下,比如駐地傳來戰役大捷的喜訊什么的,和冬也樂得送他青云直上。
可那是他跟娜塔莎勾結以前。
想起他,就能想起蘭伯特、米婭、切爾西……她離開的實在太久了,和冬不想再耽擱,借著軍部審訊帶來的混亂,成功從普琳心腹手中拿到最高權限,然后直接到控制室查看軍部給一號駐地發過的指令。
軍部記錄里有娜塔莎兩次不明進攻的信息,最新一條在和冬攻占軍部大廈前,白紙黑字旁被人標紅備注上“失聯”、“駐地軍官疑似叛變”等字樣,和冬拿起筆將后半部分劃去,續寫“嘗試聯絡無應答”,劃掉,再寫“無反饋信號”,寫完怎么看怎么不合適,前后筆跡不一,還有涂改痕跡,假的太明顯了。
她考慮良久還是把這張記錄紙撕下來,從頭開始謄抄,最后落筆在失聯兩字,沒有將上一個人的懷疑寫上去,只在記錄員一欄后面加上自己的名字。
和冬很清楚這是一份問題檔案,她突兀的簽名也會替自己帶來數不盡的麻煩,但背叛不容原諒,不管任何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她愿意搭上自己的前途放連理一馬,與此同時這份檔案也會永遠成為他腳上的鐐銬,待人歸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拿到權力的最后一步,和冬給一號駐地附近的三批駐軍下命圍攻娜塔莎,并指派蘭伯特的直屬上司擔任總指揮,她倒不擔心聯絡不上一號駐地那些人會怎么樣——已經給了他們最好的條件,那些聰明人知道怎么做。
新上任的總指揮是個老滑頭,在她清洗軍部大廈期間躲過了侍從官跟亨瑞兩波攻勢,一直閉門不出,連把人投入監獄都費勁,唐索性將人圍了起來,給他困成王八。
和冬此時把他拎出來,這人感激萬分,說是要來軍部親自謝恩,但侍從官油鹽不進,一腳把人踹上軍艦,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請侍從官遞給她一封表白信。
現在這封表白信就放在手邊,收信人沒時間細看,直到撕開信封發現里面還包著一層,看見熟悉的筆跡,和冬避開侍從官不著痕跡的將其壓下。
唐——擠掉亨瑞一直跟在她身邊聽候吩咐,有人跟著就是這點不好,什么都瞞不過,他雖然不知道她去控制室做了什么,但敏銳察覺‘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見和冬坐在桌前發怔,幾次催促:“公爵,女王還等著您的匯報。”
“我們之前有通訊,陛下沒有提及。”
唐心道就是因為沒有提所以我們才要提:“您早就應該回去了,賽普特宮一直傳訊過來,……我們也很難做。”
和冬抬眼瞥他,直把人看的低下頭,這才拿起信起身:“走吧。”
信封沒有署名,但親近的人一看字就知道是荷爾博,信里苦惱重重,只說國王寢殿宮墻深深,君主不信任他,讓他無比傷心無比難過,現在只有她這個弟子才能進去在君主面前替他美言,我親愛的孩子你快點回來吧。發完感嘆隨后細說自己的功勛與苦衷,最后用一句“不求無功,但求無過”作為結尾,似乎頗為無奈。
這是一封標準的投誠信,就是唐越過她直接把信給普琳都不會讓人誤解,但和冬卻明白寫下這封信的時候,荷爾博已經計劃著把普琳弄死了。
她這個老師從來都不是什么軟善之輩,宮墻深深是防守嚴密,傷心難過是無可挽回,不求無功,但求無過——她幾乎能從中看到荷爾博眼里閃爍的精光,他是個十足的鷹派,從不贊同帝國跟蟲族和談,兩個爭奪生存空間的種族有什么好談?不進便是退,退無可退就只有等死。
他給他們上課時也曾發表過“只有死去的敵人才值得緬懷”的言論,雖然外部多抨擊其殘忍冷酷,但他毫不在意,總說:“百年之后功過自有后人評判!”
信中讓她回來面君也是殺意森森,聽這語氣似乎想讓她親手殺了普琳,又像是早有安排,只等她回來便能順利啟動。
幾張再普通不過的稿紙看的和冬出了一身冷汗,此時距離賽普特宮不過二十公里,前方蜿蜒盤踞的宮殿竟然張開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能吞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