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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且將其稱之為小鎮吧,街道兩旁坐落的建筑十分密集,卻又只是稀稀落落地掛著幾盞燈籠,那些房屋看起來并不像建造了許久的狀態,但樣式卻又的確落后于時代。
在神明之中,的確存在著擅長幻境的神明,但如此真實的,就連我也絲毫察覺不出虛假感的幻境。至少在我的記憶之中,并不存在擁有這種力量的神明。
我沿著寬闊起來的街道走了幾步,看見一家沒有關門的店鋪,沒有走上前去詢問什么,而是跳上了屋頂,站在屋頂上觀察這個鎮子。
處處都透露出一種與我的認知相違和的怪異,甚至令人覺得……像是忽然回到了許多年前的時候。
在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個月夜,也是如此通透明晰的圓月之夜,我獨自從那田蜘蛛山前往人類的城鎮。已經在人煙稀少的山中生活多年的我,猝不及防看到了和記憶之中截然不同的人世。
電燈、火車、燈火通明的街道,這個人世,正在朝著“現代化”的方向發展。
恍惚間眼前的情景像是和多年以前重疊,令我什至有些懷疑現在所處的時間。
因為這種感覺,我在這個小鎮停留了一段時間。
為了文化的傳播與更加方便的交流,人類創造了文字,將語言用書面的形式進行傳遞。想要了結一個地方最直接的方式,其實就是找到當地的報紙。
這是很久以前我遇到的那個百合音告訴我的,她教會了我許多融入人世的小技巧,也給了我許多面對未知的勇氣。
所以當我看到報紙上的“明治”這一時間前綴時,也忽然能有種平靜安定的心態在心底保持。
能夠回溯時間的神具真的存在嗎?
是存在的。
我其實也曾聽說過這樣的神具,誕生初始的別天之神中,曾留下過類似的傳說。我也曾聽聞某些時代會出現想要改變歷史的歷史修正主義者,而與之戰斗的存在,都擁有能在時空與時空之間穿梭的能力。
只不過這同樣是禁忌,天想要讓一切臣服于自己,想要享受世間萬物的尊崇,那必不可以讓其他神明知曉這種東西——我現如今,似乎也能夠理解這種“策略”了。
雖是如此,我還是覺得十分意外,在我的記憶之中夜之森其實是個極為弱小的神明,自然不應該擁有這種神具,但事實如此,就算再怎么奇怪她是怎么得到的,也不是現在應該做的事情。
在看到這個時間時,過去的記憶頃刻間從腦海中浮現出來。我在想,這個時間點,是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個時間點。
因為就是在這個時間點附近,我遇到了那個讓我做出了改變,決定從神明“寒川主”,變成“百合音”的存在。
模糊的、不甚清晰的記憶斑駁錯落,記憶之中的她曾說過,她的鴉也姓織田。
我有了一種猜測。大膽、卻又似乎很恰當的猜測。
將腦海中的記憶反復回憶著,我想起了這個時間點的我應該是在哪里了。還沒有從山林中出來的我,在路過那田蜘蛛山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小孩子。
一個全身蒼白,一眼便能看出并非人類的男孩。
他站在高高的蛛絲上,居高臨下地望著我,月光從他的身后灑落下來,我聞到了他身上彌漫而出的血腥味。
血腥味中還帶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我沒有要和他主動發生沖突的意圖,在見過了許許多多的事物時候,我總會盡可能少地與他人發生沖突。
所以在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而后開口對我說:“這是我的領地。”時,我很快向他道歉了。
我說自己并非有意闖入,也無意與他爭奪,只是路過這里,既然這里是他的領地,那么我可以立刻離開。
但那個孩子卻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從蛛絲上跳了下來。站在我面前之后我才發現他的身形格外瘦弱,沒有穿鞋的腳踩在地面上,皮膚是不正常的蒼白。
不知從何時開始,人世中逐漸有了“鬼”的傳聞,住在山中的人們對此格外言辭確鑿,他們說“鬼”是以人類的血肉為食的怪物,但他們也有懼怕的東西——太陽光和紫藤花。
我路過人類的村莊時偶然聽到了這種說法,收留我的那戶人家只有年邁的老婦人獨自生活,她對我說:“像你這樣年輕的姑娘,還是不要獨自一人在夜里趕路為好。”
我感謝了她的關心,但同時也讓她不必擔心我。用人類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解釋吧,“我是一名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