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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的神器都是刀劍,這樣說也并非不貼切的表述,但老婦人聽到這話卻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你……是鬼殺隊的劍士嗎?”
“不,”說完這句話,她又自己搖起了頭,喃喃自語道:“你沒有穿那樣的衣服,身上也沒有那樣的刀……”
只是我漫長旅途中的一個小插曲,在那個時候,我是沒有將它放在心上的。
第63章
直到真正遇見了那些人類口中的“鬼”, 我才意識到的確有某些地方不太尋常。
這些被人們稱之為“鬼”的生物,并不是屬于彼岸的存在——他們顯然更加接近人世,結構與生存方式也更加接近人類。但又不能說是完全與人類相同, 就像是由人類衍生出來的變異種。
通常來說, 他們也并不具備與彼世連接的力量,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正如同人類中有能夠見到我們的孩子,在“鬼”之中也同樣存在。
路過那田蜘蛛山遇見的男孩, 正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非但沒有將我趕走,還對我伸出了手。小小的、蒼白的掌心在我面前攤開,我完全沒有拒絕的余地。
因為他看起來……太過孤獨了。
晴明說,如果不去愛些什么,就會覺得寂寞。很多年前我時常坐在庭院的檐廊上看著他,容貌如女子般姣好的青年,總會懶洋洋地側躺在廊板上,他的嘴角總是噙著笑意,但眼底卻并沒有笑意滲入。
這才是我覺得晴明也很寂寞的原因。
不擅長拒絕他人、不忍心拒絕他人,即便對象是“鬼”也如此。正如許多年前我曾是有機會和惡羅王成為朋友的,直到他墜入黃泉的火山,我也仍覺得,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夠為了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而做出改變,那么,我們便有了成為朋友的可能。
這是我第一次與這種“鬼”相處,但看著那個名叫累的孩子,我覺得或許“鬼”也和神器一樣,永遠停留在死去或是生成的瞬間,無論再過去多少年也是外表年齡的心智。
我問累為什么要一個人住在山上,累說:“是那位大人的恩賜。”
雖說不知道“那位大人”指的是誰,但聽累的語氣,我覺得那應當是個很厲害的角色,類似于他們這一族群的首領之類的存在,所以擁有可以控制族人的力量。
在山頂的地方有一座破舊的大房子,估計是很久以前的人家因為某些緣故離開之后便再無人居住,而后被累發現,并將其當做自己的住處。
我進入那棟房子時,里面的地板灰撲撲的,沒有家具、到處落滿了厚重的灰塵。就算是我這種流浪的神明,其實也不太能忍受這種環境。
當我打量完這個房子,低頭去看累的時候,才發現他也側抬起臉正在看我,目光對上時他倏地回過臉去,稚嫩的身形仿佛受驚一般可憐。
這令我不由得開始思考,他是生來就是“鬼”,還是后來才變成“鬼”的。我對這類“鬼”的了解并不多,僅有的只是偶然借宿山中人家時聽到的并不怎么靠譜的傳聞,加起來也不如真切與鬼同處來得多。抱著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情緒,我挑選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累的意思,在詢問我是否愿意成為他的“家人”時,我回答說:“我想成為你的朋友。”
累顯而易見的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問我:“什么是朋友?”
很普通的問題,但我還是思考了許久,因為對我來說,在過去的那么多年里,我所遇到的那些人和事物,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他們對我而言究竟算是什么。
建御雷神姑且不再提了,那個家伙就是天的走狗,越想越氣,不如不想。那么多想想晴明吧,教會了我許許多多道理的晴明,和我曾經所見的任何人都不一樣的晴明,無論如何我也想要將其稱之為“朋友”。
所以我告訴累:“朋友就是會不顧一切地拯救你、照顧你、和你生活在一起……以及愛你的存在。”
教會了我去愛世間一切的晴明,是我記憶之中最愛的友人。
累露出了一絲懵懂的神色,而后又直直地注視著我,他微微抬起臉,本就瑩潤的月光落在他的臉上,襯得他的臉愈發透露出病態與蒼白。
他說:“那我要和你當朋友。”
和晴明在一起住了幾十年,再加上那之后我在流浪途中遇到的“朋友”,通常我都是和他們住在一起,所以當累邀請我回家時,我也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