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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祝英臺也并非一點分寸都不懂,馬家父子倆的事情她畢竟是個外人,不便參與,何況這事若被馬文才知曉,只會讓這兩父子矛盾激化。
看完整頓晚飯祝英臺與梁山伯兩人你為我夾一筷子白菜,我為你盛一碗湯,吃過晚飯后,衛喬昔很識趣地向兩人道了別。
從祝英臺的宿舍出來時,月亮已經在空中駐足許久,柔和的光輝披在衛喬昔身上,一同方才在屋里的衛喬昔,閃閃發亮。
踩著鵝卵石小路的邊緣,衛喬昔伸展開雙手,保持著身體的平衡,讓自己每一步都在一條直線上。步子邁得極碎,照這個速度,回到自己的宿舍大概要到后半夜。
依借著月光照清前路有些難,路上無人,衛喬昔便放心地低著頭,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要走的那條直線。
“怎么總是不看路?”那聲音再熟悉不過,只是衛喬昔如今并不怎么想見到這聲音的主人。
“衛喬昔,我等你很久了。”馬文才道。
衛喬昔這才遲緩地抬起頭,“你不是陪你的未婚妻去吃飯了嗎?”
“姚鳶不認得路,我只是送她過去師母那邊,沒有陪她吃飯。”
衛喬昔暗暗撇嘴,看吧,都不再否認那個姑娘是他未婚妻了。
“為什么丟下我就跑?”馬文才問。
布鞋的鞋底柔軟,久站在鵝卵石路上有些硌腳,衛喬昔偷偷地踮了踮腳,目光看向旁邊的樹,“打擾你和那位姑娘敘舊不太好。”
靜謐夜色里,少年有些煩惱地輕嘖了一聲,“我與她一年見不了幾次面,哪有舊可敘?”
喔,聽這語氣,還挺遺憾和人姑娘見面見得太少了。
衛喬昔心里一股一股的酸氣往外冒,偏偏腦子過于清醒,她與馬文才說破天了也不過是同窗關系,她深知自己根本沒有立場去吃醋,這是最讓她委屈的。
“衛喬昔,說話。”馬文才抬手,捏住衛喬昔的下巴強硬地逼迫她看著自己。
“嗯。”衛喬昔發出一個毫無意義的音,算是回應。
“別的姑娘都尋我尋到書院來了,你就沒一點反應嗎?”衛喬昔甚至能聽見馬文才磨牙的聲音。
衛喬昔垂眸看著馬文才露出的一截手腕,她最喜歡的是馬文才的手,下棋泡茶的時候,血管突出的手腕翻轉,修長的手指拿著些什么東西的樣子好看極了,那種時候連馬文才的樣貌都要屈居第二。
要有什么反應?衛喬昔暗自腹誹,難不成還要祝賀馬文才和別的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脫口而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的那一瞬間,衛喬昔想給自己一嘴巴。
馬文才松開手,看著她,眸色深深。黑夜里其實看不清馬文才的眼睛,但衛喬昔就是能知道馬文才的眼底此時一定蘊著不可預測的風暴。
不知道馬文才會不會打女人?都到了這時候,衛喬昔還有閑心去想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看著馬文才甩袖離開的背影,衛喬昔有些恍惚,馬文才多久沒對她發過脾氣了?按照她平日里的樣子,哄一哄馬文才就可以過去了。只是發現自己喜歡馬文才后,在他有了未婚妻的情況下,衛喬昔沒辦法再順其自然的插科打諢對著馬文才賣乖了。明明是自己作的死,可是衛喬昔還是覺得很委屈。她真的就是脫口而出,誰知道嘴巴動得比腦子還快呢。
不仔細聽聲音,路過的人絕不會發現樹下有人在哭。
衛喬昔胡亂抹了兩把眼淚,吸了吸鼻子。喜歡馬文才真是一筆很不劃算的買賣,她分明是極其理智的人,才不會隨便對誰發脾氣,也不會哭,理智又清醒,喜歡馬文才之后,只有神志不清了。
有人踩過枯葉,站在了衛喬昔面前,彎下身,一手抄過衛喬昔的腿彎,將人橫抱起來。
摻著艾草的香氣。
一直到回了宿舍,衛喬昔還在啜泣。
馬文才將人放下來,素來愛干凈的少年不顧自己衣襟前皺巴巴黏糊糊的一片,轉身擰了帕子給衛喬昔擦臉。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經驗,馬文才這次的力度好了許多。
只怪他實在沒什么出息,才發完脾氣把人拋在身后,見人沒跟上,氣了半天,還是轉頭去找人。見到小姑娘蹲在樹下哭得可憐兮兮,心軟的一塌糊涂,氣全消了,只剩下心疼。
“別哭了。”馬文才擰著眉道。
“你兇我,你說以后不會同我發脾氣的,可是你兇了我!”委屈到了巔峰,衛喬昔也不在乎理智,撒潑撒嬌什么都好,大不了就是今晚就走。
馬文才將毛巾隨手擱在一邊,無奈地看著她,“衛喬昔,你不要總氣我。”
“誰氣你了,明明是你,你都有未婚妻了,就不能同我劃清界限嗎?”與人吵架時實在不能大聲,越大聲說話反而覺著自己越委屈,一委屈眼淚就止不住的掉,“說完喜歡我就去找你的未婚妻,你還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