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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風且吟已經坐到了屋子里的圓桌旁,聽到開門聲,便抬眼看了過來。
他面色紅潤,眉宇間藏著的銳利和英氣一如往昔,完全看不出重傷的模樣。
紀珩想起剛剛透過墻壁看見的風且吟,那時他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像是隨時都要倒下去,就像剛剛那個晏掌門一樣,倒下去后再也不會醒過來。
風且吟問:“紀珩,你怎么來了?”他聲音溫和有力,聽不出有半點虛弱。
紀珩道:“來看看。你今天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休息了?”
風且吟笑道:“剛剛跟晏掌門打了一場,有點累,想睡一會兒。”
紀珩冷冰冰地盯著他,“你又在騙我。”
第82章
壞了!一時忘了紀珩能識破假話!
風且吟身體僵了僵,十分識趣地認了錯,“我錯了,我不是有心騙你的。”
【不是有心那就是故意的!】
紀珩把系統彈出的窗口叉掉,他看著面前這個被他戳破謊言后,臉上血色褪去,變得蒼白虛弱的人類,開口問:“你傷得很重,為什么還要硬撐著?”
被紀珩識破后,風且吟便不再勉強自己,他身體微微傾斜,靠在了桌子上,“晏掌門的修為雖然是用邪術強行提上來的,但到底高了我兩階,想要輕易贏過他是不可能的。我若是不作出完好無損的模樣,讓他以為他奈何不了我,恐怕在我露出疲態的那一刻,他就會拼盡全力拖著我一起去死。一個金丹巔峰的修士臨死前搏命一撲,在場沒人能阻止得了。”
“我能阻止。”
聞言,風且吟訝異地看向紀珩,對方依然板著張臉,一副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淡漠模樣,他看著看著,蒼白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笑容來,“你還未結丹,怎么阻止?還是說,終于不想再偽裝了?”
從在劍宗那晚,風且吟聽到夜憐光說的那些話起,紀珩就知道風且吟對他的身份有了懷疑,不過紀珩知道他懷疑的方向是錯誤的,只要不暴露他機器人的身份,無論這些人類將他當成是神器還是器靈都不影響他完成任務。
紀珩搖頭,卻沒有回答風且吟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還有呢?”
風且吟一愣,“還有什么?”
紀珩道:“你的理由不充分,一開始強撐著是因為擔心晏掌門反撲,那么等晏掌門自殺之后呢?”
風且吟聽著紀珩的追問,眸光微微下垂,落到了他掛在腰間的銀色錦囊上,須臾戲謔一笑,他抬眼看著紀珩,笑問:“你真想知道?”
紀珩看著這個人類的笑容,不知怎么的想要搖頭,奇怪,他不該有這種類似退縮的意志或者行為的,沒等他搞清楚是否是自己的系統程序又出現了問題。風且吟就說出來了。
“因為你啊!好不容易越階贏了個金丹修士,好歹讓你看看我誅滅邪修時是何等瀟灑英姿,若是打完就從天上摔了下來,那多不好看。”他聲音輕輕的,眼瞳似兩汪清泉,有脈脈情意在其中流淌,可惜他對此心知肚明,那個坐在他對面的人卻懵懂不知。
紀珩根本沒法分清人類的情緒,他就事論事道:“他實力比你強,你能勝他已經十分不易,就算從天上掉下來或者脫力暈倒了,也不丟臉。”
風且吟扯著嘴角笑了,不知是該氣這個人不解風情,明示暗示都聽不懂;還是該贊這人一句端方高潔,無論何時從不多想一詞半句。
風且吟這次傷得頗重,紀珩用雙眼稍微一掃就看出來了。見他還不去療傷,仍強撐著坐在那里,有些疑惑地問:“你怎么還不去療傷。”
風且吟有心逗他,便微微蹙著眉道:“紀珩,我傷得太重,動一動五臟六腑就疼得厲害。”他說的是實話,同晏掌門一戰,他身上受了好多處內傷,先前不過是強撐著。
本以為紀珩聽了會過來扶他到軟塌上休息,未料紀珩聽了這話,走過來直接將他抱了起來。
“喂!”猝不及防被打橫抱了起來的風且吟吃了一驚,等他回過神來,紀珩就已經將他放到軟塌上了。
“紀珩,你……”風且吟欲言又止,只因紀珩面色如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叫他接下來的話都不好說出口了。
紀珩在風且吟身邊坐下,對他道:“脫衣服吧!”
風且吟又是一驚,不敢置信地重復了一遍:“脫衣服?”
紀珩點頭,見風且吟呆愣愣的一動不動,想起他動一動就會疼的傷口,便道:“還是我來幫你脫吧!”
見風且吟沒有反對,紀珩掃了一眼他的衣服結構,三兩下就將風且吟的上身扒了個干凈。
青年的身體光潔如玉,身上肌肉多一分嫌壯,少一分嫌瘦,勻稱緊致,恰到好處。
紀珩將星際時代人類普遍的肉體同眼前的身體比較了一下,發現果然是修煉對人體比較有好處。只是掃了一眼,他就不再留意,而是將右手抵到了風且吟后心的位置,充裕的靈力從他掌心不斷灌入對方的體內,模仿修士療傷時體內靈力運行的路線,為風且吟調理傷勢。
風且吟身上這套劍宗弟子的服飾上的刺繡實則是一道道陣法的紋路,這一套衣服就是一件防御法器,雖然這上面防護陣法在之前和晏掌門的打斗中損壞了不少,但也有些還完好保留著,隔著這樣一套衣服運氣療傷,會被法器誤認為攻擊,實在是麻煩。因而紀珩才讓風且吟將衣服脫了。好在風且吟是個男人,要是個女人,他這么做就行不通了。
而感受著后背處傳來的熱度,風且吟心道果然如此,緊繃的心神霎時間松懈下來。倘若紀珩不是為他療傷,而是像他一瞬間想入非非的那種情形,他真要懷疑這人不是紀珩,而是其他人假扮的。
這一療傷就花了一日一夜的功夫,好在紀珩現在能量充足,還能隨時補充,不必像以前一樣扣扣索索。
讓他疑惑的是,這次接觸已經足夠親密了,然而風且吟并沒有多少激烈的情緒,病毒,也沒有半點出現的動靜。
云舟在天上行了半個月,總算到了引靈仙宗境內。
正是五年一次的仙門大比召開之時,無數門派弟子匯聚于靈宗境內,劍宗的云舟開到靈宗的太極山脈時,就遇到了不少其他門派的云舟,只是沒有一個門派像劍宗這樣財大氣粗。
當裴松掌控著舵盤轉入靈宗門前的一大塊空地上時,就見不少艘比他們這艘小了數倍的云舟識趣地讓開,將最大的一塊地方讓給他們停留。
療養了半個月,傷勢已經完全痊愈的風且吟和紀珩肩并肩站在云舟的甲板上,身后是一眾劍宗的弟子。
立在船頭,遠遠瞧見靈宗巍峨大門的風且吟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原來這就是修真界的第一仙門引靈仙宗?看起來也就這樣罷了,大門還不如咱們劍宗的有氣勢。”裴羽衣探出頭瞧了一眼,很快就沒了興趣,雖說她常被自家爹爹帶著去各大門派玩,但靈宗離劍宗實在太遠,這也是第一次來。
裴松立在舵盤前,回過頭問道:“峰主,現在就停船下去嗎?”
風且吟正要點頭,眼角余光卻掃到靈宗內的某座山峰忽然匯聚了大團陰云。他側過頭仔細望去,才發現那些陰云中電光閃爍,威壓攝人,隔了這么遠,卻讓他這個金丹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渡劫的人修為絕對在元嬰期以上。
這個節骨眼上,靈宗內是誰在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