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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時川頷首承認(rèn)，“可我在他寫字的下一頁空白頁上，認(rèn)出了拓印。”

“那是一封遺書。”

威廉詫異。

時川歪頭一笑：“妻子與作品，都很重要，所以他選擇自我了結(jié)。”

“我給了他第三個選擇。”

他只需要陪他演一場戲，曲終人散后，作品不會被玷污，他的妻子也可以獲救。

*

十一點(diǎn)了。

唐思伽坐在沙發(fā)上，目光放空地看著前方，電視上的歡聲笑語仿佛只是無意義的聲響。

這已經(jīng)是時川第七天這么晚回來了。

前三天時，她還會問他為什么這么晚，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后來，她便不問了。

最初對時川提到“成為家人”時，其實(shí)她知道，時川在前十八年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社交圈子，可能哪一天，他厭煩了和她一起的生活，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也理解。

只是那時的她很孤單，太需要一個家人。

現(xiàn)在，不過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她應(yīng)該回到臥室，好好休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可是腳卻像是釘在地面上一樣，她挪不開半步。

不知多久，門外響起鑰匙晃動的聲音，而后門鎖“啪嗒”一聲彈開，房門打開了。

唐思伽坐在沙發(fā)上，沒有動。

穿著白色襯衫黑褲子的少年走了進(jìn)來，看見仍在等待的她時愣了下，一如既往地甜中帶笑：“姐姐。”

唐思伽的眼神細(xì)微地動了下，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問他去哪兒了，只是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沒走兩步，突然被擋住了去路。

唐思伽抬起頭。

“我知道這幾天自己讓姐姐擔(dān)心了。”時川不安地說。

唐思伽看著他：“如果你厭倦了這種生活，可以直白些和我說……”

“我沒有！”時川幾乎立刻打斷她的話。

唐思伽沒有說話。

時川的睫毛顫了顫，許久上前拉起她的手腕。

唐思伽的手沒有動。

時川無措地收回手：“我只是想……姐姐之前送過我那么多禮物，我也能送姐姐一份禮物。”

唐思伽微怔。

時川從身后拿出一份文件夾，交到她的手中。

唐思伽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打開文件夾。

——李格《moon》一書授權(quán)委托書。

“這是？”唐思伽詫異地睜大眼。

“姐姐不是說，李格是你的繆斯，”時川羞赧地笑，“只是我沒什么本事，只能拿到早期不出名的一本短篇授權(quán)。”

唐思伽怔怔看著文件，又看向他，“這幾天晚上，你一直在為這件事奔波嗎？可你怎么拿到的……”

時川抿了抿唇：“姐姐還記得那個叫威廉的人嗎？”

唐思伽點(diǎn)頭。

“我后來知道，威廉的親戚認(rèn)識李格，就拜托威廉幫我引薦一下，李格的妻子最近狀況似乎不怎么好，便同意賣出一本不出名的短篇版權(quán)。”

時川說得簡單，唐思伽卻

知道，中間的過程一定沒那么容易。

這段時間，李格的書在互聯(lián)網(wǎng)上又大火了起來，到處都是他的訊息，自然也包括他青梅竹馬的愛人生命垂危一事。

家人比作品要重要，李格做出這樣的選擇，她也能理解。

“對了，姐姐，”時川想起什么，“李格先生說他不喜歡見生人，所以委托第三方律師來和你對接。”

“是一名叫陸朗舟的律師。”

陸朗舟？

唐思伽皺眉，總覺得這個名字，說不出的熟悉。

“姐姐，你還生我的氣嗎？”時川拉起她的左手，問得小心翼翼。

唐思伽看著少年局促的樣子，前幾天積攢的氣好像瞬間煙消云散，她認(rèn)真地對他表達(dá)自己的情緒：“你什么都不說就晚歸時，我的確很生氣，可得知你是為了我時，我就不生氣了，時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