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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禍害遺千年,這般快便醒了,真真兒是可惜了。
大宗伯一眼便看到了晉王梁溪,雖面色蒼白,但氣勢咄咄逼人:“君上!你是不是把接待菰澤使團的事情,交給晉王了?這般大的事情,怎么能交給一個乳臭未干的娃娃?自然是交給老臣!”
晉王梁溪冷笑:“伯爺此言差矣,本王已然及冠,如何是乳臭未干?再者,君上一言九鼎,已然將菰澤使團的事情,交給本王全權處理,至于大宗伯……還是回府養(yǎng)病去罷。”
“你!!”大宗伯用手指著晉王梁溪,一點子也不避諱。
哐哐哐幾聲,大宗伯拄著拐杖走過來,也不作禮,竟一把擒住梁苒的手腕,臉紅脖子粗的逼問:“君上你說!接待菰澤使團的事情,到底是交給晉王,還是交給老臣!君上你倒是說啊!”
“嘶……”梁苒狠狠抽了一口氣,手腕被擰得疼痛。
他的皮膚白皙,瞬間通紅一片,其實梁苒并非嬌氣之人,尤其是經歷過上輩子,可眼下他不想忍耐,一分的疼痛他要表達出十二分,這樣才能讓世人看到大宗伯丑陋的嘴臉。
晉王梁溪看到弟弟痛呼,眼角還有淚花閃爍,呵斥說:“大宗伯你要做什么?!你敢沖撞君上?還不放手!”
“老臣不敢沖撞!”大宗伯有恃無恐:“老臣不過問一問君上,君上回答之后,老臣立時便會放……”放手。
“啊啊啊啊——”大宗伯的話陡然變成慘叫。
一道黑影瞬間閃入書房,靈動猶如鬼魅,迅捷猶如雷閃,一把擒住大宗伯的手臂,咔嚓便是一擰,眾人甚至都聽到了大宗伯骨頭錯位的聲音,頭皮發(fā)麻。
“啊!!誰?!放……放手!”大宗伯凄慘哀嚎。
梁苒被大宗伯放開,身體一個踉蹌,梁溪立刻上前扶住,擔心的說:“君上,傷勢如何?”
梁苒顧不得這些,定眼一看:“趙悲雪?”
是趙悲雪,他擰著大宗伯的手臂,面如修羅,不帶一絲一毫的表情。
大宗伯威脅怒吼:“是你?!北趙的那個天掃星質子?!放手!!你可知我是誰?你竟敢……”
不等大宗伯說完,趙悲雪冷冷的說:“我不是梁人,不必識得你是誰,我想扭斷誰的手,便扭斷誰的手;我想扭斷誰的脖子,便扭斷誰的脖子。我倒想看看,梁人會不會因為我扭斷了一個大宗伯的脖子,便和北趙再次開戰(zhàn)。”
第12章
在梁苒的面前,趙悲雪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小土狗,總是垂著頭,低著眼簾,不知他在想什么,縱使身材高大,也繚繞著一種弱小、可憐、需要疼愛的錯覺。
然,在旁人面前,趙悲雪像一只發(fā)狂的野狼,肩背寬闊,勁腰挺拔,一張俊美的容貌充斥著死灰一樣的寂靜,只消看一眼,便知他是不好惹的狂徒。
“你——”大宗伯顫抖的說:“我可是大梁的大宗伯!你敢……”
趙悲雪的眼神仍然寂靜,寧靜的令人戰(zhàn)栗,幽幽的說:“不知天掃星殺人,會不會歸咎到天災之上,你大可看看,我敢還是不敢。”
“啊啊——!!”大宗伯的嗓音突然拔高,因著趙悲雪說到做到,手掌突然發(fā)力,五指猶如鷹爪,猛地收攏。
嘎巴!大宗伯的手臂發(fā)出了一聲奇怪的輕響,鈍鈍的,好似老骨頭斷裂的聲音。
“嗬——”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大宗伯再喊不出一聲,昏黃的眼珠一翻,好似那日在太極殿廷議,又昏厥了過去。
“大宗伯?”梁苒滿臉關切,裝作很緊張的的模樣:“大宗伯!哎呀,怎會如此,大宗伯昏倒了,定然是病情還未大好,快來人!”
內監(jiān)和宮女沖進來,七手八腳的將大宗伯抬出去,整個紫宸殿混亂了好一陣,最終慢慢歸為平息。
晉王梁溪冷冷的看了一眼被抬走的大宗伯,轉過頭來說:“君上的手腕受傷了,還是及時上些藥才好。”
梁苒并未當回事,他不是嬌氣之人,方才痛呼不過做做樣子罷了。
梁溪卻當真了,查看他的手腕說:“都紅了,大兄知曉你以往最是怕疼,還是上些藥罷。”
是了,兒時的梁苒最是怕疼,他是兄弟三個里面最小的幺兒,大兄梁溪,與二兄梁深乃是同母同父的親兄弟,但這不妨礙梁溪疼愛幺弟,三個人總是頑在一起,但凡有好的東西,梁溪都會最先讓給梁苒。
梁苒小時候很怕疼,偏偏二兄梁深是個鬧騰的,總是在大兄看不到的地方,帶著梁苒上房揭瓦,鬧了一身的土一身的傷回來,這種時候身為大兄的梁溪便會狠狠的訓斥二兄,心疼的給梁苒上藥。
可惜……
可惜這些往事,終究是往事,可堪回首,卻抓不住,摸不著。
因著大宗伯扶持梁苒上位,兄弟三人干系分崩,已然很久都沒有坐在一起,好好兒的說會兒話了。
梁苒稍微有些走神,梁溪托著他的手腕一愣,黑色的袖袍之下,除了被大宗伯掐住,即將消退的紅色捏痕之外,竟還有些斑斑駁駁的痕跡。
晉王梁溪雖潔身自好,但到底是及冠的男子,這些曖昧的紅痕他還是識得的,自然是——吻痕。
梁苒回過神來,不著痕跡的抽回手,微笑說:“當真沒事,都是一些小傷,不礙事兒的。”
“對了,”梁苒岔開話題,溫柔的說:“接待菰澤使團的事情,便交給大皇兄來處置了,勞煩大皇兄了。”
晉王梁溪拱手說:“請君上放心,臣定竭盡全力,不辱君命!”
梁苒微微頷首:“使團即將入京,大皇兄快去準備罷,可有你忙的。”
晉王梁溪張了張口,其實想問問梁苒那一身吻痕,可又有些猶豫,畢竟……如今的他們,并非是能互相詢問如此私密之事的干系了,他們雖還是兄弟,可已然不是親密無間的手足。
“臣……告退。”晉王梁溪一板一眼作禮,轉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梁苒舒出一口氣,果然,大兄的眼神還像以前一般的凌厲。
他環(huán)視左右,奇怪的說:“可見到趙皇子了?”
趙悲雪方才還在此處,扭斷了大宗伯的手臂之后,紫宸殿中有一時的混亂,或許便是那個時候,趙悲雪不見了蹤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呵。”梁苒哂笑一聲:“難道他也知怕了?”
真真兒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無論是梁人還是趙人,敢不由分說擰斷大宗伯手臂的人,恐怕舉目遍及整個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興許是躲起來了,梁苒覺得躲起來也好,免得大宗伯醒來找他麻煩,趙悲雪這個人,梁苒還沒有“用完”,可不能便這般讓他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