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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琮,再多陪陪我。”
燈火映出他眼底那點掩不住的慌亂。
明知道答案,他還是小聲追問:“好不好?”那副想聽裴琮對他說好話的小心思,藏也藏不住。
裴琮抬手捏住他下頜,俯身貼近耳廓。
“好。”他輕聲,帶著沙啞的笑,“那就多活一會。”
西澤爾眨了眨眼。
裴琮半闔眼睛,把他往自己心口帶。
那些畫面曾在他心里留下空洞,像一道誰也填不滿的坍陷,此刻卻被一句“慶幸”填得滿滿當當,沉甸到讓胸腔發脹。
曾經的裴琮認為自己人不人鬼不鬼,早在無數次挫折中,徹底磨去了作為“人”的本能,無法感知痛苦和傷害。
可如今,裴琮低下頭,認真辨別內心的某種陌生信號。他握著西澤爾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眉心微蹙,第二次對著西澤爾說:
“這里很痛。”
話音剛落,西澤爾俯身吻住他。
他像早就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吻得又深又纏,一點點咬住裴琮的唇瓣不肯松口
裴琮原本僵硬的身體因那一點溫度慢慢松弛,手不自覺攀上西澤爾后頸。
西澤爾像得了許可,舌尖順勢探入,卷走裴琮口中那聲沒能發出的輕喘,唇齒摩挲處,細碎輕吟伴著暖熱吐息斷斷續續洇開,帶著夜色里難以掩飾的潮意。
永遠在一起——這句曾被他當成一種詛咒的話,原來可以是最甜蜜的祈愿。
他第一次希望,詛咒能成真。
西澤爾指腹摩挲過他頸側那只舊鎖環,遮住余光,靜靜等他闔上眼。
陰影之下,裴琮聽見自己心跳,沉穩、真實,不再空洞。
指尖順著裴琮衣擺探進去,緩慢又不容置喙地撫上他心口,那片地方火熱得厲害,輕輕一碰,裴琮就像是被什么點著了一樣,卻沒躲開。
唇舌交纏間裴琮的理智一點點被抽空,像是從懸崖上墜落,又被緊緊擁進懷里。
裴琮張開嘴,想在最后的時刻,努力對西澤爾說點什么,卻被再次親了個透。
西澤爾捂住了裴琮的嘴,不讓裴琮將話說完。
他溫柔地撫摸著裴琮后脖頸,將一直藏著的針劑扔了出去。
裴琮認出來,這是他們在聯邦基因庫里發現的,用來給回溯者洗腦的針劑。
這是唯一能留下裴琮的方法。
那東西一旦注入,裴琮就不會再有自我意識,哪怕靈魂依舊留著,所有的痛苦與情感都會被抽空,只剩一個空殼,就像那些回溯者一樣。
從頸環聽到雷諾話的那一刻起,西澤爾就想到了這個辦法,并為此做好了準備,他在過去的一周內隨時都可以下手。
西澤爾將那東西丟掉,他不想要一個空洞的裴琮,也不想要這具不是裴琮靈魂的身體。
身體和靈魂,西澤爾居然一樣都留不下來,這種絕望的無力感實在令裴琮感到心疼。
如今被釘上神壇的兩人,拼盡全力也無法阻止裴琮離開,無法阻止西澤爾滑向深淵。
他們無可奈何。
西澤爾的聲音像是融雪后的一滴水,靜靜滴落下來:
“裴琮,你是我一個人的救世主。”
誰會不愛上一個對自己愛得毫無保留的救世主呢?
——我喜歡你。
——我一定會找到你。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裴琮閉眼,指尖掐進西澤爾制服衣料。胸口那塊漂浮多日的不安被這句話攥住,開始快速下沉,不是墜向深淵,而是落地生根。
一股說不出的抽離感從后頸攀爬,像羽毛拂過,四周的一切迅速遠去,化作遙遠而失真的回聲。
耳朵里充塞著血液退潮的空洞回響,視野邊緣浮起一圈白光,世界被迅速上調亮度,隨后又被無形的手緩緩擰暗。
西澤爾的臉仍在眼前,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裴琮想抬手去觸碰,但他使盡力氣,手指也只是抽動了半寸。
記憶的碎片在水面閃光,然后沉底,再也看不見。
他的視線里最終只剩一點顏色:
西澤爾。
羽翼徹底松開,銀灰瞳光黯淡,如星火被大雪完全覆蓋。
西澤爾呼吸發緊,指尖微顫。
他勾住裴琮脖頸出的那枚鎖環,拇指用力一撬,清脆的“咔嚓”聲。
鎖環被硬生生掰裂,斷口鋒利,劃破他指腹皮肉,血線順著掌心滑落,滾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