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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撒個謊?謊言還不夠多嗎?
“是嗎?”她苦笑道,“我也挺想知道我是誰的。”
最真的謊言,也許有時候就是真實吧。
唐棣不好判斷謝子城的來意,但回去的時候她還是慶幸有這么個人。要她扛著這么巨大的魚頭爬山,她實在不想——想想那太陽底下的一身魚腥,她手上已經是臭魚爛蝦味了,還得繼續裝作是個凡人——不帶魚頭,她又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真的做到了這一點。現在有謝子城,不但直接代她選擇了證據(一片巨大的魚鱗),還直接御劍帶她回去。
走入門派,眾人見她倆回來,略有側目,卻又不好意思一直看,大多是看上兩眼就收回眼神,偶爾有一兩個與謝子城對視,喊一聲“四師姐”打個招呼也就完了。唐棣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說不上來為什么,但是熟悉,熟悉到不但經歷過,甚至由此而來的感情都還殘存在腦海里,如同纏在樹枝上的枯藤,將死未死,現在被陽光一照又現形了。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孤立,無助,明明是白天卻覺得周圍黑洞洞的,吹來陰森的冷風——
“唐姑娘,”謝子城停下來,“你是先和我去見師傅,還是想休息一下?”說著還打量她一下,“我怕你累了。”
“無妨,我不累,”她笑笑,“我與你一同去見掌門就是。”
謝子城似乎微微地挑了一下眉,但也只是微微,“那就請隨我來。”
朱君豪端坐堂上,進去之前,唐棣聽見他和那三個弟子在討論陣法為什么會出問題,等兩人一進去,眾人便停止了討論。唐棣雖覺尷尬,倒也不好奇他們討論出的解釋,一心裝作啥也不在乎,笑中帶傻地站在那里,和謝子城一道行禮,由謝子城說話。謝子城說的無非是弟子出于好心,如何如何去,如何如何發現,如何如何見到了唐棣的表現,如何如何取下魚鱗等等。
倒都像那么回事,唐棣想,誰知道實際上呢?也許他們是互相欺騙罷了。這樣的事她以前聽人說過,說的人是別的同僚,好奇的是她,最后評價的是王普,王普說,互相騙就互相騙唄,即便如此依然能把目的達到也是本事,何況也是明知自己在騙。
“別不知道自己在騙人,還照舊行事,那才更可悲!”這句話她從來沒想明白過。
“想不到唐姑娘竟然如此厲害,果然不同凡響!”朱君豪聽完了說,笑瞇瞇的,她報以微笑和謙辭,用余光打量另外三人的表情,馬曉舟是不置可否的沒表情,任寧與略有好奇,周顯元干脆干也不看她——也是,就一兩個時辰,而不是一世。何況有的人今生來世都不會變。
“所以唐小姐覺得那是個什么?”朱君豪忽然問道。她一愣,晃神中想不起剛才謝子城說了沒有,這是問個什么勁兒?就這么好奇她嗎?
“魚妖之類?”她說,反正有彌天大謊,繼續編造細節就是,“我小時候看過《山海經》,上面說有陵魚,不知道這個是不是陵魚。”
“可陵魚生于大海,怎么會出現在這江邊。”馬曉舟插嘴道,看也不看她。這一次朱君豪倒不曾呵斥。
唐棣心里翻個白眼,嘴上繼續裝作無知:“我也不知道,不過看腳印如人,身軀又是魚,像大概是陵魚之類。也許不過大魚化人不成吧。”
朱君豪擺擺手,“唐姑娘,你說你問你生父母何在,欲尋身世。我們師徒剛才討論了一下,也不能理解大陣為何不能指示結果,反而動亂。也許和你本有些天賦有關。不過無妨,想是普通弟子應付不當,今日請你暫且休息,明日我會親自為你推算。子城,就由你照顧唐姑娘。”
入夜,她一個人站在謝子城給她安排客房的窗臺上看月亮。月色極好,星星也多,若是山下再無燈火,銀河應當更加清晰。但她還是喜歡月亮。也許是以前看過?也許是和月亮還有什么獨特的回憶?她總覺得對月亮別有一種親近之感。
明日朱君豪親自給她推算,也許就能推算得出?得出結果,也不知道會是什么結果,會很清晰還是很模糊。之前在鎮上,聽別人說,有清晰的,也有很模糊的,但總之都是準的,能夠提供一定的幫助。要是模糊,倒還好說,要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