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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自己抑制不住好奇,也就抑制不住害怕。
清晰……
“唐姑娘。”有人敲門,一聽便是謝子城。
她去開門,迎謝子城進來,“謝師姐。”她也不知道自己比謝子城大還是小,看上去兩人差不多——但這沒用,她自己歲數幾何沒人知道,謝子城修行之人肯定歲數不小,還是選擇謙辭安全。凡須發白了的都是前輩,修行的不是師兄就是師姐,裝小輩給人以虛假的尊位榮耀感。
“打擾你,我來看看你。”謝子城舉起手里的水壺,“我還帶了點清茶,本門派養人用的,一起喝點?不是酒,喝點吧。”說著便和她一道走向陽臺。兩人在桌椅上坐下,謝子城給她倒上,她一邊道謝一邊用雙手接過,謝子城笑道:“別這么客氣,是我打擾你。”
“是我有求于你們,畢竟。”她說。自己也覺得客套得有點累了。誰料謝子城聽了,竟然低下頭去,“嗨。其實很少有女客上來求問,所以——其實我也有點好奇。”
“好奇?”
“你——看著就不太一樣。哪里不一樣也說不上來,所以好奇。”
她笑了笑,心里忽然發毛——讓謝子城這樣好奇下去,自己的謊言會不會又被找出來個洞?這樣不行,得想個辦法。
“我自己也好奇我自己,可惜一無所知。我也好奇你們呢——”假裝一骨碌坐直,靠近了謝子城,“我一路來,只聽說元龜是這樣的門派,都是道聽途說,長夜漫漫,謝師姐你給我說說好嗎?”
當時還早,兩人散場時已經是二更天。她聽謝子城說了元龜派和連山派的區別,說了很多她似懂非懂的易經八卦的知識——竟然還能似懂——還說了朱君豪的厲害,以及他們幾個如今很成才的弟子的來歷,誰是被父母送上來的,誰是棄兒,誰是自己主動的。她算是知道了謝子城是因為和自己的“身世”相似而對自己好奇,還知道了謝子城真的沒什么城府。倒是她自己防備之心甚足。是故告別之時,多少覺得有些愧疚和惆悵。自己既不能對對方說實話,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里也不可能和對方再見面——也許一切都要等到在地府重逢。
同僚們多少都有在地府等待的人,可惜不是每個都能等到。抑或萬古般沒有日夜區別的永恒里,已經忘記了為何要等待,他們已經太明白生前的種種執念牽掛,死后都要忘記。
她關上門,吹滅燈,希望夜里不會做什么夢。
也許此事過去,她的夢里,也會出現新的人。
那樣就好了。
次日一早,她梳洗完畢整好衣襟,在陽臺上望著江景做了兩個深呼吸,謝子城就來了。吃過早飯,由謝子城領著,她回到大陣旁,下臺階時看見朱君豪和那三位弟子已經候在那里,還有大量在周圍圍觀的人群——他們微微仰視著她下樓梯,讓她有點不太習慣,大家還是平視好。
寒暄已罷,她還是回到她的位置上,之前由馬曉舟站的位置已經換成站朱君豪站,可見的確是主位;而三位弟子都側立一邊,馬曉舟在任寧與上次的位置上,周顯元在自己的老地方,任寧與守在朱君豪身后,謝子城自然也是站在她的身邊。
朱君豪站好了,朗聲對她笑道:“唐姑娘,想想你所記得的往日之事的片段就好。”
她本想說好,卻一下子想起來,問道:“掌門大人,我完全不記得什么了,如何是好。”上次你們叫我不生雜念,雜念是沒有了,銅環卻要飛起來了。
朱君豪微微挑眉,笑了笑,“那唐姑娘不如認真地去想,你有多想知道自己的往事。”
有多想?
很想嗎?
想嗎?
朱君豪伸出雙手,虛空中掌心一推,第一層銅環動了,接著是第二層,中間的水晶球也漸漸亮起來。未幾一道光芒從水晶球中出現,直指蒼天,約有三丈長。見此,朱君豪便住了手,似乎在等待什么。然而等到兩層圓環都逐步停止轉動,那道光芒也不曾有任何移動,最后如風中塵埃一般徑自消失了。
從周圍的小聲議論和驚嘆以及朱君豪的詫異表情中,她知道這更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