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拉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的。”她說,“你知道凌霞派的具體位置嗎?”
霓衣笑著搖搖頭,“不知道。不過……”
霓衣沉思,她的視線也隨之愣愣地不曾移開。
“此去往北穿越,路長,也有不少的疫區,星羅棋布的,還有些別的亂子。我和你們一道吧。”
“啊?這——”唐棣不知道自己該答應還是回絕,現在想想,霓衣的話語有時候就像月光的清輝一樣,有沒有輔助修行的效果看人來,但蠱惑人心的力量確乎是大大的有,不然自己怎么一再發傻?
“我反正一路上也要收集瘴疬之氣,你一個人帶著她,要是再遇上今晚這種事,多一個幫手也好?!?
說這話時霓衣固然是面對著她,卻沒有直視她,她卻依然呆看著。
“就這樣,你說好嗎?”
唐棣訥訥地應了,霓衣遂對她笑笑。見霓衣笑了,她才終于想起一句人樣的話說:“怪道你之前在渡口好心教那老人家阻止疫鬼呢。”
霓衣笑得更開心了,伸出手于虛空中輕輕一揮,作為對這似挖苦實恭維的回應。
那之后,霓衣便和她們一道結伴而行了。一眨眼又是一個月。
“唐棣,你過來。”霓衣在篝火那邊喚她,她遂起身,可還沒等過去,鏡兒就從暗里跑了出來,隔著篝火,向她展示霓衣用天然材料給她重新染的衣服。
“唐姐姐!你看,霓衣姐姐給我染的衣服!”鏡兒不住地扭來扭去,她笑說好看,“霓衣姐姐給你做的當然好看?!闭f完看了霓衣一眼,霓衣感知到她的視線,也看回來。兩人的目光相接不過短短一瞬,又一道看回鏡兒身上。
實話實說,她剛和霓衣結伴的時候,短暫的全然理智的瞬間,她有想過自己是否真的需要霓衣幫助自己照顧鏡兒——竟然絲毫不曾懷疑過霓衣有無其他的企圖——畢竟她自覺照顧得是不錯的??傻鹊侥抟潞顽R兒相處起來,她才發現相比而言自己的照顧太過粗糙。原來她只關心鏡兒的吃喝和修行,除此以外,并未把鏡兒當個姑娘家看待。霓衣來了,立刻發現了鏡兒被疏忽的這一部分需求,晴朗上午帶著鏡兒往陽光璀璨的水邊一站,一照,梳洗打扮回來,也是這樣讓她一看,她霎時覺得,這才是個小姑娘。
后來她和霓衣道過謝,一邊道謝一邊感嘆自己之所以不會,大概是在地府呆的太久了,枉死城了再打扮看著也差不多,誰也不興這個—霓衣只是笑笑,也沒有抓住她自己早已想到的邏輯疏漏來挖苦她:地府里不會,前世長洲鎮上當唐家小姐的時候也不會?
似乎是真的不會,她只記得自己如何自學道術自己修行了。
隔著火霓衣牽著鏡兒的小手,拉著鏡兒轉了一個圈,才讓鏡兒去換下衣服準備洗漱睡了,然后看向唐棣,唐棣也愣愣地從火堆里抬起眼神:“嗯?”
“趕明兒,給你也換一套。”
唐棣撲哧一笑,“我……”
“怎么?你也算是人世少有的漂亮姑娘,怎么不能打扮打扮?成日這么清湯掛面的,暴殄天物?!?
唐棣更是笑著,倒不是沒聽過這樣的俏皮話——呂勝最是油嘴滑舌了——亦或沒有人夸過她漂亮,而是這話由霓衣說出來,那種聲調那種口氣,總有一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她原以為鏡兒之所以和霓衣親密,主要還是霓衣照顧她作為一個小姑娘日益增長的愛美之心,現在自己也體會了聽霓衣講話的舒適吸引,才知這是人家的天才。
而且霓衣也不是一般的、她常規從妖而認識和理解的魔。拋開這三界之分所賦予的身份,霓衣不就是個有修為的——叫什么好呢——眾生之一嗎?因為一場大戰,周圍的疫鬼都被消滅得差不多,一時除了荒村蕭瑟,天地之間竟然都是朗朗清氣了。她們曉行夜宿,每天總是在離城鎮不遠的山里中行動,找一片空地扎營休息,給鏡兒修行訓練的機會。一道行路沒幾天之后,霓衣見她教鏡兒的東西,當著她面沒說什么,等她走開去打了個水,回來就看到她在指導鏡兒如何練習;等到鏡兒自去,才和她說起想要參與指導,“我是覺得……”
霓衣那時候也不曾直視她,不像剛才,倒像此刻,只是瞥一眼就移開,嘴上口氣倒是相當認真、條理清明地分析說對鏡兒的指導應該往更側重教什么、現在在教的又應該怎么教,“也不是說你做的不對,而是我覺得,鏡兒還算是有些天賦,應該讓她自己發掘更多。我們往日很多經驗,自學成才的,其實不一定適用于她……”
她不記得后面霓衣是怎么說的了,只記得自己覺得有道理,好像突然來了對比就只知道了好歹和差異,明白了事理知道往何處修正,再者還想起霓衣和鏡兒的親密,立刻就答應了,還感謝霓衣,然后從那之后起,鏡兒一下子就多了一個師傅。霓衣會指導鏡兒,教鏡兒的東西也一定讓她先知道,她一看,哪里是她所見過所知道的那些妖的行為?毫無邪氣戾氣,根基正方法好,循循善誘,啟示引導,比她自己強多了。
一邊佩服一邊感嘆自己做了正確的決定,最后才想起來,這一路根本不曾對霓衣有任何懷疑,在那些本該有一點懷疑、一點合理的安全的常見的防備的時候,她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