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拉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森林。
是——
“唐姑娘這一番經歷,真堪稱百年未有之奇遇,如今三界,也只有仙界你未曾去過了。然而也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到地府如此游歷的——不過,”
“不過?”
“我還是覺得,雖然唐姑娘你自己覺得不了解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但在我一個外人,哦不不,外鳥看來,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進的地府。”
“何出此言?”
“蒼生都有一死,但不是每個下地府的都會做得上判官,這一點唐姑娘應該比我清楚。從你自己說,你在下地府之前也不過修行者中有天分的,除了家門不幸之外,經歷幾乎平平無奇,總不能是因為想用邪術開地府門所以被看上了吧?”說著還笑起來,“可惜此謎團難解,畢竟除非上仙中的佼佼者,誰也不是能輕易下地府的。”
她笑,心里只是惆悵,懷念碧霞和東岳還有一干同僚,不到自己死的那天是見不到他們的,呂勝王普也許再也見不到了,唉……
“不過,唐姑娘,你想不想,把這些細節想起來?”
暮霜聲音清楚,她轉過頭看見一張毫無狡黠、滿臉友善的臉,好像不過是在提供一個有益無害的小建議,如晚上多吃一個水果之類。
她其實不想想起來。剛才回憶一遍,她只想忘記,回憶遍體是刺,自己滿手是傷,到處血淋淋。
但是——她看著黑漆漆的眸子里的森林——這是暮霜。如果只看眼下,她應該要多多試探才對。
烏祿叫她防著這兩只鳥,她倒要看看。
“如何想起?”這一臉真誠的急切裝得也不錯,換做剛離開地府時,也許都沒有這么流暢。
“在靠近炎魔地的山里,有位高人,她會一種陣法,有用。高人住在高山之巔,也許有點兒像你們去接釣星大人的時候見到的那種地方。”
“在那里?”這她一愣倒不是假的了,“為什么會在那種地方?”
她心里覺得炎魔地都是邪佞的力量,要有能幫自己回憶起往日的陣法,必然不是什么正道,去了誰知道會怎么樣?
“不知道,我也是意外發現的。釣星大人與炎魔大人有舊,有時候會專門到那種地方去休息,吸取炎魔地的魔氣。我是有一次去接釣星大人的時候意外發現的,似乎也是釣星大人的故舊,只是每次問這位高人的姓名,總也不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個來歷。”
“那你——”
“你要問我,我是怎么知道她能的?很久很久之前,我也……”
她看見暮霜竟然垂下頭去,真是稀奇。那腦袋竟然會這樣動、而不是只能在頸項上以水平的姿勢轉來轉去。
“很多年之前,我和你一樣,失憶了,我記得自己是暮霜,是鳥族,有法力,有父母有師尊有朋友,就是缺了一環,怎么都記不得起來。但我想要記起來,抓耳撓腮的,記不起來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你明白嗎?就像原先也不知道這里有個缺,不知道的時候過得也好好的,然后一旦發現這里有了,就沒法不注意到它的存在。我去接釣星大人的時候,遇見這個高人,她一眼看穿我的想法,帶我回她的洞中,在她的陣法里站著,握了一把那柄古劍,往日的回憶就全回來了。”
“那你——”
“我是被天雷打了,”暮霜笑笑,“被打是因為,愛上不該愛的人,我還活著,她已不在了。”
說這話時暮霜依舊笑著,唐棣卻感到一股寒冷,便沒再問。沉默著假裝斟酌一番,她說自己要回去和霓衣商量一下,看看工程的情況。暮霜說沒問題,反正過去最多一日,到時候飛去便是。
對于暮霜這個模棱兩可的解釋,她不信也不疑,只把它當作托詞看待,就是去找釣星對證,自己能說的只是“那日暮霜與我說有這么一位高人”,釣星只要有意保護,也就橫豎對不穿,所以真假都沒有影響。去與不去,只考慮背后的目的。與霓衣說完,兩人坐在她睡的那間少了一半屋頂的房間里,月光從屋頂漏進來,她望著霓衣,等待答案。
她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去與不去,都不影響她們對于眼前事的處理、下一階段的計劃以及持久的對兩只鳥的提防,只是與她們自己相關——她堅持要認為這件事哪怕只和自己有關系,也要征求霓衣的意見,甚至要霓衣來做主。
因為這樣的事實已經存在了,關聯已然存在。
霓衣沉默著,一直在思考;她也沉默,安心地等待;無論霓衣給她什么樣的回答,她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