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拉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算說了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么,也不能在這兩個人面前說。這只是直覺,充足的直覺。
畢竟假如暮霜真的就是襲擊自己和霓衣的那只貓頭鷹……
“我看見……”她簡短地描述自己看見了什么,著重描述畫面,忽略情感色彩,把看到的東西說得像是在魔界也有、人界也行一般。她一邊說,白衣人一邊踱步,走來走去像個聽弟子誦經的先生。末了,她說完還看見一層絢麗多彩的油膜后,那人轉過來:“膜?”
“像罩子。”她說,其實還覺得那樣子有些不祥,有些怪異,就像是什么蜥頭人身的怪物給人的感覺一樣,但沒說。
“唐姑娘……果然不凡。”白衣人站住了轉過身來,搖著頭對她笑道,“我聽了暮霜說的唐姑娘的故事之后,就覺得你一定來歷不凡。想不到是如此不凡,真真三界奇聞。”
“三界奇聞?”唐棣笑,“也有別人這樣說過。”
“別人?”白衣人的眼睛里忽然閃現銳利的光,只是被作為面具的溫良給蓋了些。
“霓衣。還有魔界的那幾位大人。”她說,打量著白衣人反應。
白衣人卻只是抬抬眉毛,只是表示知道了,然后收斂神情,正色道:“來此便是客。我這里來的人不多,個個都很有修為,但是像唐姑娘這樣經歷豐富的是在很少。唐姑娘先是地府官差,是所謂三界秩序的執行者,之前還是人界的修行者,后來又是魔界的流浪者,多次參加了大戰,出力甚多——我甚至聽說,唐姑娘可以以一敵多,屢立奇功:可以說,除了仙界之外,唐姑娘已經可謂遍歷三界。天地間能有這樣經歷的人很少很少,所以——”
那雙也有些泛藍得眼睛看著她,正試圖看進她的心底,滿載渴求答案又懷疑真誠的欲望。
“不知道唐姑娘對三界之分有什么看法?”
三界之分?她那剛剛短暫恢復現下又找不見的記憶讓她想起人界那個叫九黎的門派,九黎——九黎主張人妖結合,最反對隔離。相反,靈劍主張絕對的隔離,妖就算生在人界,叫他們看見一個就要殺一個。
于是九黎深居簡出,而靈劍大殺四方,多少有些可笑。
人啊,總以自己代替蒼天,也總是可笑。
“我想,三界之分是自然天成的一部分,未必與宇宙天地一道誕生,但是自然演化產生的。”
而且它也會變化,可能一直隨著天地靈氣的流轉變化。她在心里對自己道,并無意說出來。
白衣人聽了,笑笑,“那就是自然天成,如日升月落一般?”
日升月落如鐵律,但誰知道變不變?她想,照這么說,所謂“三界之分”恐怕還不如方圓百里的巨大山石,畢竟山石如此也會被流水侵蝕,形成峽谷,三界之分又能多牢固?正沉默躊躇思索這一番話,白衣人那微微皺起的眉頭稍稍舒展,道:“我換個問法,依唐姑娘看來,自然天成,是否就是合理的呢?”
唐棣一時覺得自己見過合理的——當然,日升月落,只是日升月落如此固定,還能不能拿來比較值得商榷——也見過不合理的受到沖突的,比如天生某些人界的惡魔,何以邪氣如此,誅殺自己全家?遂覺一時不能定論,不敢下斷言:“自然而成自然有它的道理。”
白衣人聞言點了點頭,姿勢更像教書先生,唐棣覺得奇怪,但轉念又想到對方是所謂“魔界高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不過是個皮囊,誰知道下面是不是和釣星阿紫巴蛇同歲?這些問題——
“那么對于那些因為這些分裂而被阻止了道路、不得不如此不能跨越這條線的人,這就是對的嗎?”
這是在考她課業嗎?這更像是在審她。一步一步,要把她往墻角里逼。她倒是不反對去墻角看一看最后圖窮了現出來的是什么匕,但是她也不愿意讓她們這樣輕易得手。
“規則不應該是死的,太死當然不行,要有容許灰暗的空間。往日我在地府,即便鐵律如此,也許徇些人情。當然,坦率地說,很多規矩執行下去,死板地執行是省事的,但一旦省事久可能有不對之處。不過,”還不忘倒打一耙,“大人是否是想到什么事情?那些因為這種隔離而生惡果的事?”
白衣人笑笑:“也不完全是,不過因為你經歷豐富,我才想問的。當然你要說我見過沒有,我也的確見過一些。其實人妖殊途,就算相處一處,也是不會有后代的,無有后代,無非自己過自己的生活,為什么要強行隔離她們呢?又比如,為什么妖再怎么修煉也只能成魔,不能成仙,除非有仙來點化,憑什么仙人就要高人一等?多少妖族為了這一點而扭曲了自己的性命與靈魂!唐姑娘是否覺得這一切多少有些不合理、不近人情、甚至僵化死板之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