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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頭和長房一家卻氣得快要厥過去了。
“好?。≌媸俏业暮脤O子!晏家養你這么多年竟是養了個仇人出來!”晏老頭氣得捂著胸口直跺腳,晏小寶扶著他爺爺,祖孫兩個本就生得像,這會兒同仇敵愾,都是一副恨不得拍死晏小魚的表情。
“你算計我們。”晏興盛臉色十分難看,“當日明明說好那張紙只是用來約束小寶——”
晏興盛話說到半截,又被陶翠青一個眼神止住了。
“小魚,你還是想的簡單了,縣學可不是誰都能進去的,那里頭都是讀書人家的公子,你一個大字不識的小哥兒去里頭胡鬧,人家豈會信你,若是惹惱了他們,怕是要連累你爹娘呢?!碧沾淝嘌劾锏募蓱勔婚W而過,面上倒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你身上沾了不干凈的東西,要是被外人知道,是要放火燒死你的!小寶好心幫你想法子,并非真的要打你,你何必說這些話壞了兄弟感情,讓你爺爺和大伯傷心?”
這婦人精明得很,這是看硬的不行想來軟的了,可晏小魚也不是傻的,自然不吃她這一套。
“能不能進縣學是我的事兒,不勞你操心,況且——”晏小魚冷笑一聲,“如果三番兩次的辱罵和毆打是好心,那不如讓你兒子體會體會這份好心?我看他這幾日動不動就要打人,跟瘋了似的,說不好也是被鬼纏上了,要不我做做好事,幫他打出去?”
“……”陶翠青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最后強壓怒氣,扭頭看向何秋花。
“弟妹,孩子不懂事,你該攔著些的,這些年我們一家人互相扶持,不是過得很好嗎?如今二弟還在你們大哥介紹的人家做事,小月的親事我也在幫忙謀劃,兩個孩子往后嫁出去了少不得靠娘家的兄弟幫襯,咱們真撕破臉,對你們有什么好處呢?你好好想想吧?!?
晏小魚罵人時,何秋花就戰戰兢兢地想攔著的,聽到陶翠青的話,她心里愈發慌亂:“是、莫要傷了和氣,我再同、同小魚說說。”
陶翠青滿意地頷首,晏老爺子也哼聲道:“這才像個樣子!”
何秋花推著晏小魚,要帶他回屋說話,晏小魚還要與陶翠青爭辯,但對上何秋花哀求的眼神,又改變了主意。
原身一家性子軟弱,和晏興盛夫妻對上永遠討不著好,即便這次夏收的事兒解決了,以后也還會有別的矛盾。與其繼續做長房的吸血包,倒不如一勞永逸,從晏家分出去。
雖然穿越非他所愿,但到底是占了原身的身體,欠了原身一份情,若是能幫原身的家人擺脫晏家這群吸血鬼,也算是回報原身了。
而且他極有可能回不去現代了,這世道沒有路引寸步難行,他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個小哥兒,要脫離家庭、獨自闖蕩并不容易,倒不如留在原身家里。他有手藝傍身,原身的家人雖然軟弱,但性子純良,手腳勤快,若能與晏家長房分家,日子不愁過不起來。
原身他爹晏興茂還在外頭做事,晏小月是個小輩,分家的事兒還得從何秋花這兒下手。
何秋花要勸他,他也得跟何秋花掰扯掰扯。
第3章
晏小魚這還是第一回進何秋花的屋子,他坐在一把破舊小木凳上,打量四周。
晏家有九間屋子,其中五間是前年新蓋的泥瓦房,四間是茅草房。長房一家除了嫁出去的晏永芳全住的泥瓦房,還添置了許多新家具;原身一家全住的茅草屋,三間屋子加起來也湊不出幾件像樣的家具。
晏小魚的屋子在灶房后頭,屋里擺滿了晏家的雜物,床是用條凳和木板拼湊而成的,十分簡陋。何秋花和晏興茂的屋子比晏小魚的大一些,但也強不到哪兒去,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屋頂的茅草新舊不一,顏色斑駁。
這天差地別的待遇,晏興茂夫妻二人竟然半點意見都沒有,還心甘情愿地給長房的人當牛做馬,晏小魚百思不得其解。
晏小魚打量屋子的時候,何秋花也在打量他,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小魚,你、你可是,還在與小寶置氣?”
晏小魚氣鼓鼓地哼了一聲:“難道我不該生氣?”
不提還好,提到這個他就來氣。
晏小寶明知原身怕水,還故意嚇他,原身落水后,晏小寶不僅毫無悔改之意,還幸災樂禍地看著原身在水里掙扎,后來被他爹娘帶著過來賠罪,也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
晏小魚穿來時也在水中,對原身的驚恐和絕望感同身受,那日若不是何秋花和晏小月攔著,他定是要好好教訓晏小寶一頓的。
這會兒何秋花覷著晏小魚的臉色,小聲道:“小、小寶性子,是混賬了些,等、等他年紀大了,就好了?!?
“好什么好,好不了了!”晏小魚眉毛一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晏小寶都十二歲了還是這副德行,這輩子指定是廢了!原身姐弟兩個被欺負了這么多年,何秋花和晏興茂卻還天真的以為晏小寶只是年紀小、不懂事,晏小魚真是哀其不幸,恨其不爭。
在原身的記憶力,村里人對鬼神之事十分避諱,晏小寶是晏家的寶貝疙瘩,若當真以為晏小魚被鬼魂附身了,晏家那幾人怎么可能讓他們的寶貝疙瘩以身犯險,對鬼魂動手?今日之事,晏小寶是為了報仇,晏興盛夫婦的想法也不難猜,多半是看家里的‘小奴隸’不聽話了,想殺殺他的氣焰而已。
“你看著吧,他們不會消停的!”
他聲音大了些,何秋花被嚇了一跳,心里不安更甚。
她攥著衣角,語氣猶疑:“小、小魚,你、你這幾日,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還、還總往河里跳?”
該來的總算來了。
晏小魚這幾日干的事兒沒有一件是原身干得出來的,他早知何秋花會察覺不對,一直等著她開口問呢。不過前幾日他還想著要將這事兒瞞過去,今日晏興盛一家鬧了一出,倒讓他有了別的主意。
原身一家人窩囊了幾十年了,要他們立刻強硬起來、提出分家不大現實,還得下點兒猛藥。
晏小魚一直不回話,何秋花顯而易見地慌了:“是、是不是那日、那日受了驚嚇?你幼時、也有一回不慎跌、跌入水中,性情大變,這次定然也是如此,是不是?”
她說完眼也不眨地看著晏小魚,晏小魚看她眼眶泛紅,眼神中除了緊張,還有明顯的期待,便知她是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原身不在的事實。
他心里那股為原身不平的情緒淡了一點兒——原身再可憐,至少他的母親是真心實意地在乎他的。
“不是,不一樣了?!标绦◆~語氣溫和了許多,說出的話卻不是屋子里的人想聽到的。
何秋花面色慘白,身形微晃,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晏小月也坐不住了,她扶著何秋花,焦急地追問:“怎么不一樣了?小魚,你五歲前也是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是跌到水里受了驚嚇才變得不愛說話的,這次你落水后性子又變回五歲前的模樣了,是一樣的!你就是小魚!”
晏小魚穿來三日有余,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晏小月說這么多話,他原本還想著就要嚇一嚇原身這些不知反抗的家人才好,這會兒又有點兒不忍了。
“原來的晏小魚已經死了,我是重生的,所以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