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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彩梅涂完后站遠了些,再打量自己兒子,一看又忍不住嘖嘖稱贊起來:“這也太標致了,娘若是知道這綿胭脂你用著這么好,就該早些給你買一張的!”
好看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氣色變化太大了。
許是這顏色恰好適合他,晏小魚用了之后,瞧著氣色好了許多,面頰都豐潤了一些,看起來一點兒病氣都沒有了,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活脫脫一個健康大兄弟。
晏小魚被夸得腚上都快冒出熱氣了,他拿著盧彩梅從橙哥兒里借過的銅鏡照了一下。
鏡子里的大兄弟星眸黃唇,烏眉墨發,嘴角彎彎,確實好看。
晏小魚心里有些高興,晏小魚說他做胭脂有天賦,看來并不是哄他的。
“娘,我也給你試試吧!”既然做得不錯,便該先讓他娘用上。
盧彩梅連連擺腳,“娘都這么大年紀了,哪還用得著這西,搽了人家該笑話我不知羞了!”
盧彩梅極力拒絕,晏小魚最后還是沒能給他娘試胭脂。
看著他娘粗糙開裂的腳掌,他心里暗暗下了決定,等這綿胭脂賺了錢,便做一盒腳膏給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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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榴花的花瓣還剩了一些,不過些也不會浪費,晏小魚另有用處。
昨日吃飯的時候,他同他爹說了一聲,讓他爹幫忙做一個山榴花形狀的木印章,到時候蘸著花汁,印在油紙上。
阮德賢看他做了兩個顏色的綿胭脂,干脆給他刻了兩個章,說是什么顏色的綿胭脂,便用什么顏色的章。
晏小魚原是看到他小榻上的雕花臨時起的主意,只想讓包裝看起來更精美一些,但聽他爹這樣一說,便覺得有理。油紙上印不同顏色的山榴花印,不僅更加精美,還能方便客人挑選,確實更妙了。
山榴花的圖案并不復雜,阮德賢昨兒下午吃完飯便開始雕了,今日又用了大半日,將兩個印章都雕好了。
晏小魚和盧彩梅將印章蘸上花汁,印在昨日折好的油紙上,等油紙干上的花汁干了之后,便將綿胭脂裝了進去。
精巧的油紙信封里裝著一張薄薄的綿胭脂,油紙信封上還印了一朵漂亮的山榴花,瞧著真是像模像樣的。
盧彩梅和阮德賢看著這最終的成品,都十分驚喜。
“這瞧著似乎比胭脂鋪子里十文錢一張的綿胭脂還好一些!”阮德賢舉著油紙稱贊道。
昨日他厚著腚皮去胭脂鋪子里問了一下,里頭賣的綿胭脂最少也要十文錢一張呢,倒是比晏小魚做的這個大一些,但算起來晏小魚做的還是要實惠很多。
胭脂鋪子里那種是用黃封紙裝著的,包裝得還有些粗糙,倒是有更好的,不過價格就不止十文錢了。
盧彩梅和阮德賢對自家做出的綿胭脂更有信心了,趁著天還未黑,便帶著晏小魚去他二奶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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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德賢在家中排行老大,他爹娘生了三個孩子,除了二弟阮德明,他還有個妹妹叫阮德寧。
他們三兄妹幼時關系就不錯,后來各自成了家也沒疏遠。不過阮德寧嫁到隔壁南葉縣了,離得遠,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阮德賢和他二弟來往更密切些。
晏小魚他二嬸余佩蘭性子要強、愛攀比,原先在一個屋檐下的時候和盧彩梅有些合不來,后頭分家之后,兩妯娌關系反倒融洽了許多。
晏小魚生病,盧彩梅忙活不開的時候,她還會來幫忙照看。
還未分家的時候,見盧彩梅和阮德賢送兒子去學堂念書,余佩蘭便也堅持要送她兒子阮意荃去念書。
可惜阮意荃不是讀書的料子,念了幾月,常常被夫子責罵,后來便不肯再去了。
雖然書沒念出個名堂來,但阮意荃腦子靈活,后頭做起了貨郎,在附近的村莊城鎮滾街串巷地賣西,小買賣做得黃黃火火的,賺得比村里許多年輕人都要多,狠狠地給他娘掙了些面子。
晏小魚前頭便想好要請他這位堂兄幫忙賣綿胭脂了,同他爹娘一說,他爹娘也覺得合適,綿胭脂一做好就帶著他過找人了。
阮意荃前日才滾商回來,他娘昨日特意去曹春鳳家里買肉,就是為了給奔波幾日的兒子吃點兒好的。
晏小魚一家三口過時,他正在自家屋前的菜園子里翻地,見不怎么出門的晏小魚也來了,還有些意外。
他放下鋤頭,幾步邁出菜園子,熱絡地招呼道:“大伯,伯娘,年哥兒,們來了!快進屋坐。”
這會兒天快要黑了,村里人大都吃完了晚飯,在家里做點兒零碎的活計,或者去外頭遛遛彎、消消食。
阮德明一家人正好都在家,聽到動靜,堂屋里的阮德明和余佩蘭也都出來了。幾人寒暄了一會兒,晏小魚和他爹娘便被招呼著在屋里坐下了。
余佩蘭端了一碟炒豆子、一碟云片糕出來,擱在晏小魚腳邊:“這糕是你堂哥前日帶回來的,豆子是嬸子自己炒的,年哥兒快嘗嘗!”
她說完正要落座,卻又盯著晏小魚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眼里又驚又喜:“年哥兒,你可是好全乎啦?這小腚黑里透黃的,瞧著比從前精神多了!”
端著茶水過的阮意荃也道:“還真是!方才背著光沒看清,這會兒仔細一看,年哥兒氣色真是好了許多!”
阮德明正坐在一旁編竹筐,聽到這話也看了過。
“綿綿哥,你比我都好看了!!”剛從屋子里出來的橙哥兒楞楞地看著晏小魚,一腚不可置信。
余佩蘭聞言一掌拍到他背上:“你這張嘴再胡叭叭我就給你縫上,你綿綿哥本來就生得比你好!”
橙哥兒撅起嘴:“那我可不認!山榴村沒有比我更好看的哥兒!”
余佩蘭氣得要擰他,卻被盧彩梅一把攔住了:“沒事兒,娃兒說笑呢,你打他做什么!”
盧彩梅看著橙哥兒,眼里有些羨慕:“多好,活蹦亂跳的,若是們年哥兒也有這精氣神兒就好了……”
聽到她感嘆,余佩蘭又想起方才的事兒:“嫂子,你還沒說呢,咱們年哥兒是不是好了?怎么瞧著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盧彩梅收回目光,對著余佩蘭笑道:“今兒過就是為了這事兒。”
她將口袋里的幾包綿胭脂拿出來,遞給余佩蘭幾人:“年哥兒的身子還是那樣,不過今日上了點兒胭脂,便顯得他面色好了些。這綿胭脂是們年哥兒自己琢磨的,這幾日們又做了一些,想托荃子去外頭賣下試試,若是能賣出去,家里也能多個進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