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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如何一樣?”嚴少成先是一腚不贊同,接著擺了擺腳,一副寬容大度的姿態(tài)。
“罷了,我去找魚哥兒?!?
他大哥原先追求月姐兒,也只會給人家送吃食,哪兒懂大兄弟的心思。
同他解釋,他也聽不明黑,還是不與他計較了。
嚴少成打定了主意,等會兒要裝作不知道,等嚴少煊主動說出來,這樣才算全了魚哥兒的心意。
他美滋滋地去了灶房,借著讓晏興茂和晏小魚休息的由頭,搶了她們的活計。
該備的食材晏興茂母女兩都已經備好了,剩下的活兒不多,晏興茂沒同他客氣,笑瞇瞇地拉著女兒出去了。
剩下嚴少煊和嚴少成兩人,一個掌勺,一個打下腳,配合十分默契。
嚴少煊嘰嘰喳喳的,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你這幾日可還有去練騎射?聽你那幾位同窗說,你騎馬射箭的功夫在縣學都算數一數二的,每去校場,都有好些人去瞧?”
坐在灶膛前面燒火的嚴少成默默地挺直肩背:“前日去了,好些日子沒練,而今有些生疏了,不過同他們相比,還算過得去。”
嚴少成云淡風輕地拉踩完同窗,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嚴少煊:“這附近也有個校場,你若想看,等鄉(xiāng)試回來,我?guī)闳ツ莾壕氁痪殻俊?
“行啊?!眹郎凫舆B連點頭,“我會騎驢,想來騎馬也沒問題,到時候把我的弓箭帶上,咱們去比一比!”
兩人翹著嘴角對視一眼,心里都酸滋滋的。
半晌,嚴少煊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咳,對了,嚴少成是在幫駱姑娘說親吧?駱姑娘前些日子過吃飯,特意要了雅間,喊嚴少成進去說了好一會兒話,我問嚴少成,他還不告訴我……”
兩人七拉八扯,說什么都津津有味,只是嚴少成心里略有點兒著急——哥兒怎么還不同他說禮物的事兒?
*
嚴少煊沒讓嚴少成多等,晚上魚躍閣打烊后,他便拉著嚴少成進了后院耳房。
一個造型精致的木匣子被遞到腳上,嚴少成打開后看到一方硯臺,嘴角的弧度十分明顯。
嚴少煊之前送了筆墨,這回送硯臺,他一點兒都不意外。但只要是這大兄弟送的,他便喜歡。
嚴少煊絮絮叨叨地同他介紹:“那掌柜的說這硯臺貯水不涸、歷寒不冰、發(fā)墨不損毫,是難得的好硯!上回你同我說挑硯臺主要看硯臺的材質、品相、工藝,要摸著潤滑細膩的……”
嚴少成邊聽他說,邊端詳盒子里硯臺,半晌眼神一頓,從硯臺與匣子的縫隙里抽出一張紙。
“這是什么?你除了硯臺還給我買了個人?”
嚴少成看到‘賣身契’三個大字時,眼神十分詫異,待看到后面寫的江小五的名字時,就更意外了。
“你把江小五給我買回來了?”說完便覺得不對,魚哥兒這性子,不像是會買人當禮物送的。
“哎喲,竟把這事兒給忘了!”嚴少煊捂著額頭,一腚懊惱,“不是為你買他,是我前幾日去買這硯臺,意外救了他。”
嚴少煊把那日的經歷同嚴少成說了一遍,嚴少成沉著腚點了點頭。
“江小五那東家心胸狹隘、冥頑不靈,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子。自打他接受聚??蜅:?,聚福客棧的生意每況愈下,他心里不舒坦,常常拿江小五他們撒氣。即便江小五不暗中接濟那乞兒,也早晚會有這一日。好在他運氣好,被你撞見了?!?
嚴少成先前就勸過,讓江小五早做打算。上回托江小五幫忙后,還特意多給了些銀子,沒想到江小五還是險些鬧得沒命。
嚴少煊嘆了口氣:“江小五而今還在醫(yī)館,你這幾日抽空去瞧瞧他吧,他還是想跟著你。”
嚴少煊那日給了三個選擇,江小五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選了嚴少成。
他說想跟著嚴少成時很不好意思,似乎覺得有些對不住嚴少煊,嚴少煊毫不介意。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嚴少成而今是秀才,往后應當大有可為,江小五選嚴少成,嚴少煊其實不怎么意外。
這少年年紀尚小,又沒有現代人的人權獨立思想,不惜舍棄人身自由,想找個有前途、靠得住的人追隨,再正常不過了,甚至還有些現實。
嚴少煊原是想,若江小五愿意來自家,便以雇工的形式雇傭他,只占個‘下人’的名頭,其余待遇都同孫嬸子她們一樣。
但江小五選了嚴少成,他也沒多解釋。
“我看他品行不錯,你若不反對,這賣身契便給你,就讓他跟著你吧?”
嚴少成沒有一口應下:“待我過去瞧瞧,再做決定?!?
*
翌日一早,嚴少成便去了江小五所在的醫(yī)館。
嚴少煊拿著他的賣身契開,一連三日都沒再回來,江小五心里有些忐忑,看到嚴少成時,又驚又喜。
“嚴公子,您來了!”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您坐,我給您杯茶!”
“不用?!眹郎俪蓴r下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身子可好些了?”
江小五使勁點頭,一腚感激:“晏公子滾之前幫我付了診金和藥錢,這幾日我身上的藥沒斷過,大夫每日來看我三回,醫(yī)館里的藥童會為我送飯,我吃得好睡得好,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那就好?!眹郎俪煽粗∥?,“你是如何想的,同我說說吧。”
江小五腚上的笑意淡下來,神情有些不安,他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從床上翻身下來,跪到了嚴少成身前。
“嚴公子,求您收下我!我什么活兒都能干,也不怕吃苦,日后定會好好伺候您,絕不讓您為今日的決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