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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竹的眼眶又濕潤了。
她悄悄靠近許風,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肩膀。
可能是因為今天早上衣服才被許媽媽曬過的原因,許風身上的氣味像陽光曬過的棉被,溫暖而踏實。
“睡吧,”許風含糊地說,手還停留在蘇竹的發間,“明天我媽肯定要給你做好吃的……”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上時,蘇竹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蜷縮在許風懷里,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許風還在熟睡,嘴巴微微張開,發出細小的鼾聲。
蘇竹輕輕起身,不想吵醒她。
但當她赤腳踩在地板上時,許風還是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蘇竹早安……幾點了?”
“七點二十。”蘇竹看了看墻上的星空掛鐘。
“再睡五分鐘……”許風嘟囔著把臉埋進枕頭,突然又彈起來,“等等……今天周六!”
廚房里,許媽媽正在煎蛋,香氣彌漫整個一樓。
看到兩個女孩下樓,她笑著指了指餐桌,“先喝牛奶,松餅馬上好。”
許風迫不及待地坐下,抓起一片吐司就啃。
蘇竹則拘謹地站在一旁,不確定自己該做什么。
“坐下呀,”許媽媽把一碟金黃的煎蛋放在她面前,“以后這就是你的固定座位了。別拘束。”
蘇竹小心翼翼地坐下,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早餐——煎蛋、松餅、新鮮水果,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這樣平常的場景,對她來說卻陌生得令人心酸。
“蘇竹,”許媽媽突然嚴肅起來,“我今天聯系了一位朋友,是少年心理科的醫生。如果你愿意,有時間可以和她聊聊。”
蘇竹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抬頭看向許媽媽,又看看許風——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關切表情。
“我……我不需要……”蘇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
許風放下吐司,握住她另一只手,“不是因為你‘有問題’才需要。就像……就像運動員需要教練一樣,對吧媽?”
“沒錯。”許媽媽點頭,“這位李醫生特別溫柔,風風小時候被狗追過,做了半年噩夢,都是她幫忙治好的。”
“哎呀媽!”許風一臉無措,臉頓時就紅了,“你老提那件事干嘛?!”
蘇竹看著兩人期待的眼神,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她低頭喝了一口牛奶,讓溫熱的液體緩解喉嚨的緊繃,“……好。”
這個簡單的音節似乎打開了什么開關。早餐的氣氛頓時輕松起來,許風開始滔滔不絕地規劃暑假安排——游泳、露營、看電影……
蘇竹則安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當許媽媽起身去拿果醬時,許風突然湊到蘇竹耳邊,“等會兒給你看個東西。”
飯后,許風神秘兮兮地拉著蘇竹來到后院。
在一棵大槐樹下,擺著兩個舊坐墊和一個簡陋的“望遠鏡”——其實是用衛生紙筒和放大鏡組裝的。
“這是我的天文臺。”許風得意地宣布,“雖然現在有真的望遠鏡了,但這個角度看仙女座最清楚。”
蘇竹蹲下身,透過那個粗糙的裝置望向天空。
雖然白天看不到星星,但她能想象夜晚這里會是怎樣的景象——開闊、自由、充滿無限可能,就像她此刻慢慢舒展的心。
“……許風。”她輕聲說,“我能……經常來這里看星星嗎?”
“當然!”許風咧嘴笑了,“這可是你家誒。”
“不過……”她又說,“等到后天,我們一起去植物園里看吧?”
因為考慮到蘇竹還處在應激期,許風想等她好一點之后再去看心理醫生。
畢竟……
心理醫生這幾個字就像是一套無形的枷鎖,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好。”蘇竹點頭。
于是,在約定的那日早晨,許風躡手躡腳地走到蘇竹床前。
這幾天,她每晚都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的壓抑啜泣聲和噩夢驚醒后的急促呼吸。
此刻蘇竹還在睡,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
“蘇竹,”許風輕輕搖她的肩膀,“起床啦,我們說好去植物園的。”
蘇竹猛地睜開眼,一瞬間的驚恐閃過她的眸子,隨即認出許風才放松下來。
她撐著坐起身,睡衣領口滑向一側,露出鎖骨處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許風迅速移開視線,假裝整理背包。
“今天媽媽出去有點事,我……煮了粥,”許風背對著她說,“還帶了你的防曬帽。”
蘇竹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