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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搬到許風家,她的話變得更少了,像只受傷的小動物般小心翼翼。
但許風注意到一些小變化——早餐時她會多盛半碗粥,看到電視里的搞笑片段表情會生動起來,深夜做噩夢后不再拒絕許風的陪伴。
公交車上,許風喋喋不休地講著一些最近新聞——新開的蝴蝶館、罕見的黑蘭花展出……
蘇竹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街景上。
當車經(jīng)過第三個紅綠燈時,許風突然發(fā)現(xiàn)肩頭一沉——蘇竹不知何時睡著了,頭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勻而平靜。
許風僵著身子不敢動,怕吵醒她。
蘇竹的頭發(fā)散發(fā)著淡淡的洗發(fā)水香氣,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而許風想起李醫(yī)生的話,“創(chuàng)傷后的睡眠很重要,能自然入睡是好跡象。”
于是就偷偷調(diào)整了姿勢,讓這人睡得更舒服一點。
植物園門口,蘇竹被剎車驚醒,“我睡著了?”
“才十分鐘。”許風咧嘴一笑,故意活動肩膀,“不過……蘇大學霸居然流口水了……”
蘇竹立刻捂住嘴,耳朵通紅,“對不起。”
“騙你的啦。”許風跳起來往前跑,“快點,第一站是熱帶溫室!”
溫室里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舒展著肥厚的葉片。
許風忙著拍照,回頭卻發(fā)現(xiàn)蘇竹不見了。
她慌忙往回找,在蕨類區(qū)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竹站在一叢鐵線蕨前,手指懸在葉片上方幾厘米處,沒有真正觸碰。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待到許風走近,聽到一串陌生的詞匯,“adiantum capillus-veneris。”
“什么?”許風好奇地問。
蘇竹如夢初醒,手指終于輕輕落在蕨葉上,“鐵線蕨的拉丁學名。”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中閃爍著許風極少見過的光彩,“我媽媽說,它們看起來柔弱,其實能活幾百年。”
如果說天文是因為媽媽的暈染,那植物學便是她自己心中綻放出來的花。
許風屏住呼吸。
作者有話說:
無聊
第16章 治療
“自從我展現(xiàn)了自己對植物學的熱愛后,她會帶我來這里。”
蘇竹繼續(xù)說,手指沿著蕨葉的脈絡輕撫,“教我認每一種植物的名字和習性。”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wěn),“但……父親不喜歡我們這樣浪費時間。”
許風注意到蘇竹不再稱呼“爸爸”,而是用疏遠的“父親”。
“看。”蘇竹突然指向一株蕨類根部,“新長出的嫩芽。”
許風湊近看,果然有幾根蜷曲如問號般的嫩綠色新葉,正在努力舒展。
“像不像嬰兒的小拳頭?”蘇竹輕聲問,唇角浮現(xiàn)出一絲真正的微笑。
接下來的路程,蘇竹像是變了個人。
她帶著許風穿梭在各個展區(qū)間,如數(shù)家珍地介紹每一種植物——月季的雜交品種、蘭花的傳粉方式、食蟲植物的捕食機制……
許風目瞪口呆地聽著,從未想過變得更寡言的蘇竹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
“你懂好多啊……”許風由衷贊嘆,“比解說牌還詳細!”
蘇竹的耳尖微微泛紅,“每次過生日時,媽媽會給我買專門的書。”
她頓了頓,“但父親……把大部分都扔了,但我偷偷留下來了幾本。”
兩人走到一個開滿藍色小花的花壇前,蘇竹突然停下腳步。
她的表情變得異常柔和,慢慢半跪在花壇邊緣,手指輕觸那些嬌嫩的花瓣。
“勿忘我……”蘇竹的聲音有些顫抖,“媽媽生病時,我在病房窗臺種了一盆……她說那片藍色是她見過最溫暖的顏色……”
許風安靜地蹲在她身邊,看著一滴淚水落在花瓣上,碎成更小的水珠。
“她走的那天……”蘇竹繼續(xù)說,“花突然都開了……護士說那是奇跡……”
許風輕輕握住蘇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指尖冰涼。
蘇竹沒有抽開手,反而翻轉(zhuǎn)手掌,任由許風與她十指相扣。
“我很久……不敢想起這些。”蘇竹抬頭看著藍天,“爸爸說回憶是軟弱的象征,但我現(xiàn)在明白了,他錯了。”
許風屏住呼吸,“明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