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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翠翠還是道：“村長不會讓你殺了賈真的。”

“蘇七也沒死。”

“就算死了，蘇七是罪奴籍，按律，只用賠你買她時花的銀錢和乘上年份的倍數(shù)。”

“你還打斷了老賴頭的腿，她是農(nóng)籍——”

“我知道，”許易水閉了閉眼，打斷了季翠翠的話，“我都知道……”

這么多年，季翠翠上一次在許易水的臉上見到這樣的神情，還是在許家姑姑和她妻主家人，強(qiáng)占了幾乎所有田地的時候。

“許易水。”

季翠翠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是她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

“你說，罪奴制，真的是對的嗎？”

一直以來，季翠翠都沒覺得罪奴制有問題，并非不是她沒站在罪奴的角度想過，只是站在罪奴的角度，犯了過錯，不用死，反而能夠嫁給踏實(shí)的人家，種菜養(yǎng)雞，生育孩子，難道不好嗎？

可如今好像才依稀發(fā)現(xiàn)，自己站上去的角度，好像依然是從以自己出發(fā)去看的。

她大概永遠(yuǎn)也看不到罪奴的眼睛看到的東西。

許易水垂著頭，將茄子苗放進(jìn)挖好的坑里：

“不知道。”

人甚至無法共情小時候的自己。

更別說身為一個群體的人，去共情另一個群體的人。

身為農(nóng)籍的人，是無法看到身為罪籍的人，是什么樣的天地和心情的。

“我好了。”許易水將鋤頭遞給季翠翠。

“好。”

季翠翠伸手接過，視線掠過箢篼的時候卻停住了：“這是兩個什么苗？”

“沒見過哎。”季翠翠蹲下身。

許易水：“辣椒。”

“辣椒是什么？”季翠翠拎起苗看了看。

“……”這個問題，實(shí)話說，有點(diǎn)難以回答，許易水道，“不知道。”

季翠翠皺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許易水：“……”

“啪——”季翠翠揮著鋤頭在邊上挖了兩個坑。

“買都買了，別忘了種。”

說完，又扛著鋤頭往坡上自家的菜地里走。

泛著紅黑的黃土地上，許易水看著兩株青綠脆嫩的辣椒苗。

腦海里不可遏制的出現(xiàn)了昨晚蘇拂苓望向索吻時的神情。

或許。

你真的可以永遠(yuǎn)留下她呢。

第45章 她，親我了。

蕊香其實(shí)不太會安慰人。

有人哭了，她只會說你別哭，有人難過，她又只會說你別難過。

看著蘇七臉上的紅痕，蕊香只覺得自己的雞蛋倒是拿對了。

“我?guī)Я它c(diǎn)兒雞蛋。”

“可以煮來吃。”

“順便敷一敷臉。”

說著，蕊香便開始燒鍋架柴。

知道對方是為了自己好，蘇拂苓便也沒拒絕。

“我昨天就應(yīng)該多陪你一會兒的。”蕊香的語氣里帶上了些許的內(nèi)疚。

蘇拂苓聽出來了，趕忙搖頭：“……都，沒有想到。”

“仔細(xì)想想，還是有跡可循的。”

蕊香道：“你還記得我擺酒的那天，窗外不是有人在說渾話嘛，還是孟書吏制止的。”

“就是那人說的。”

“現(xiàn)在爆發(fā)出來，說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不然一直有這種懷著歹心的人在身邊暗中窺探著，想想就覺得后怕。”

蘇拂苓垂著眼，默不作聲。

一時半會兒，蕊香也有點(diǎn)兒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轉(zhuǎn)過彎兒，又感覺自己現(xiàn)在說這些，有點(diǎn)兒戳人傷疤，還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想了想，一邊忐忑，又一邊裝作從容鎮(zhèn)定地往灶臺里架柴：

“說起來，你和許易水怎么樣？”

“有進(jìn)展了嗎？”

這會蘇拂苓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親我了。”

“她親你了！”蕊香驚訝，臉上露出姨母笑，“那這是一個很大的進(jìn)展啊！”

“但……”蘇拂苓皺著臉，“但，她沒碰我。”

昨天晚上洗澡，許易水明明是溫柔的，她明明能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在走近這個人了，可許易水還是目不斜視的，正直的，給她洗完還裹了衣服把她抱到床上。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